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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月后,唐宪宗在紫宸殿内看考卷,裴俊和小林子在一旁侍立。
唐宪宗边看边问:裴爱卿,朕听了你的进言,新开贤良方正科,又任你为主考官。此事牵涉到我大唐的江山社稷,还有学子们的前途,你可要小心为之!
裴俊忙说:微臣明白,谨记在心。
唐宪宗指着文案上的一堆考卷:你选中的这批考生里,有没有出类拔萃的?
裴俊胸有成竹地说:有一个名叫刘湛的考生,来自河北,他写了一篇“策论”,文章见解,精僻独到,针对时弊,直言敢谏,真是勇气可嘉啊!只是……
唐宪宗颇感兴趣地问:只是什么?你怎么不往下讲了?
裴俊侧头看看小林子,唐宪宗明白了,便让小林子下去,小林子只得走开。
裴俊见他退到帘幕后,才继续说:他的笔锋过于犀利,锋芒毕露,直指朝中之弊,微臣恐圣上不喜,便把他排在这二十名考生的最后一名,文章也压在最下面。
唐宪宗笑道:朕就爱看文词尖锐、面刺寡人之作,朕找找看。
他翻出最下面一篇文章,认真看起来,帘幕后的小林子也在努力偷听……
唐宪宗迅速看完,沉吟着说:文章倒是好文章,可真是过于犀利啊!
裴俊大胆地说:是啊,他起笔不凡,直指本朝和前朝中,那些宦官干政甚至独揽大权,所造成的宫闱将变、社稷将危、天下将倾、四海将乱这四大危机。圣上,这刘湛对国家真是一片忠心,他提出只有诛尽此类,方能挽国危,壮国力,中兴大唐啊!
唐宪宗沉思着说:就是这一点朕不能同意。诛尽此类?那不是一杆子打尽一船人?须知宦官中也有好人,也有忠臣啊!回想多年前的泾师兵乱,跟随咱皇家逃亡的,就只有宦官及神策军,朕怎能不把他们视为家人?怎能尽诛他们?
裴俊忙说:微臣理解圣上的心思,但若让宦官们执掌大权,却难免危及社稷。有些忠臣良将也因他们挡道,而不能施展才华。还有些宦官已经权倾朝野,为所欲为。如任由他们下去,前朝那些祸国殃民的悲剧便有可能在本朝重演。请陛下三思!
唐宪宗深思着:这么说,哪怕此人对宦官当道痛批一番,朕也该选他为良才?
裴俊坚决地说:当然,这可是治国安邦的大才呀!应该引起陛下重视。
唐宪宗点点头:那你先把刘湛找来,让朕见见他,再决定是否启用此人?
裴俊忙说:好,微臣明日一早,便去寻访此人。
小林子听到这里急忙走开,去给突吐承璀报信。突吐承璀听小林子谄媚地说完,气得愤愤然拍案而起,对旁边的仇士良说:尽诛此类!你听见了吗?
仇士良也是大怒:那刘湛胡言乱语,蛊惑陛下,咱家要杀了他才解心头气!
突吐承璀阴险地点点头:要去就今夜去,不能让他见陛下,做得干净点。
仇士良欲走开,突吐承璀又叫住他说,陛下已不信任小林子了,王守澄呢?他怎么样?仇士良只好含糊其词,说他还不错,正在经受历练。突吐承璀望着仇士良惶惶不安地出门,不由得冷笑着心想:小子,你那点心思,咱家还看不明白吗?
是夜,一所旅舍里,一群书生儒子聚在一起喝酒庆贺,都在赞叹刘湛那篇“策论”写得好,世人皆有耳闻。刘湛也举起酒杯笑道,刘某不才,愿借各位仁兄吉言,能为国效力,遂平生之愿。众人都举起酒杯,高兴地齐声说:干!
当晚他们尽欢而散。夜深后,刘湛独自躺在**呼呼大睡。黑暗中,有几个黑衣人悄悄窜进门来,一拥而上按住了他。刘湛惊醒过来,便在被窝里挣扎着,却无济于事。两个黑衣人抓住他的手脚,另一个黑衣人给他灌下了毒酒……
次日清晨,几个杵作抬出一具蒙着白布单的尸体。围观的人议论纷纷,那几个书生也很惊讶,都说他昨晚没喝多少酒,怎么就醉死了?真是酒量不行,命也不好啊!
一乘四人大轿抬来,在门前停下来,裴俊揭开轿帘下了轿。见此情形很是惊诧。几个杵作看见他们,连忙停下来。裴俊惊讶地上前问:这是谁死了?
旅舍老板连忙禀告:禀大人,是一个叫刘湛的考生,昨晚醉死了!
裴俊大为震惊:什么?刘湛?他醉死了?
他上前揭开盖尸体的白布单看看,神情沉痛——糟糕,怎么会发生这种事?
宣政殿上的唐宪宗听了裴俊的禀报也很失望:可惜呀!此人敢于直言劝谏,是个难得的人才。朕正打算重用他,他怎么就死了呢?真是老天无情,折我栋梁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