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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六
吃罢晚饭,司马亮伴着孤灯读《资治通鉴》。来到渭北他本想把妻子接来,可又考虑到立足未稳,加之渭北治安混乱,便打消了这个念头。没有妻子相陪,他就以书本为伴,消除孤独和寂寞。
《资治通鉴》他已经读过好几遍了。每读一遍他都有新的收获,感到受益非浅。可此刻他心中觉得十分瞀乱,书中的字句装不进脑子去。就在这时,同永顺进来禀报:“姑爷,牛县长来了。”
他一怔,牛泰来这个时候来干啥?他刚放下手中的书,牛泰来就走了进来,冲他拱手道:“司马县长,打扰了。”
他急忙起身让坐,又唤同永顺送上烟茶。
牛泰来呷了一口茶,歉意道:“本不想来打扰司马县长,可明日儿老朽要回原籍,特来辞行。”
牛泰来自觉年事已高,向专署和省府都写了告老还乡的辞呈。前些日子专署的批文下来了,准许牛泰来退休。司马亮这些天心绪不宁,把这事都忘了。
“急啥,忙完了这一堆子事我要给你开个欢送会。”司马亮诚心诚意地说。他忽然感到有些对不起牛泰来。尽管牛泰来老朽迂腐,软弱无能,但究竟有一把年纪了,应该给予尊重。
牛泰来摆手道:“不用了不用了。县长看啥书哩?”
“《资治通鉴》。”
牛泰来笑道:“是你老祖宗的书呀,那是本济国济民的好书哩。”
司马亮感慨地说:“老祖宗有经天纬地之才,可叹我连他书中所论之事的皮毛都做不到。惭愧呵!”
牛泰来道:“县长过谦了。你年轻有为,来日方长,仕途一定畅通无阻。”
“唉!”司马亮叹息一声,“还说啥仕途畅通无阻,我这回是要栽倒在渭北了。”
牛泰来讶然道:“县长何出此言?”
司马亮道:“王县长被人刺杀,此案迟迟不能破获,让我如何在渭北立足。再者,渭北的治安情况远比我预料的要糟糕的多,如此下去,何以了得?我现如今是一筹莫展呵。”
牛泰来低头啜茶,半天不吭声。司马亮也端起茶杯呷了一口茶。忽然,他发现牛泰来在窥视他,眼里闪出一种亮光。他猛地意识到,牛泰来此时来并不完全是为了辞行。他放下茶杯,站起身亲自端来热水瓶,给牛泰来茶杯续水。牛泰来一怔,急忙说:“我自己来,我自己来。”
司马亮笑道:“您是前辈,又是客人,我理应奉茶。”
牛泰来欠身说:“县长太客气了。”
“是前辈太客气了。”司马亮又敬上香烟,划着火柴为牛泰来点着。”您在渭北任职多少年了?”
“三十余年了。”
“您桑梓在哪里?”
“西秦北乡。”
“我老家在西秦大王镇,咱俩是乡党哩。”
牛泰来含笑点点头。其实,他早已了解到司马亮的一些情况。只是司马亮为了那件案子,整天和严、章二人在一起,并不知道牛泰来的祖籍也在西秦。
“前辈,您在渭北三十余年,一定对渭北的各方面情况十分了解。”
“不敢说十分了解,只是知道一些。”
“渭北当务之急是啥?”
牛泰来微笑道:“你上任之初就问过这话,渭北当务之急是治安问题。”
“该从何处着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