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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第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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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到军校门口,何三顺头也不回:“你滚进去吧,现在不会有人在你身后放黑枪了。”陈安说:“谢谢校长救命之恩。我、我此次若有机会,一定要报答。”何三顺喝道:“我就听不得你这狗屁话!你要是真想报答,永远都有机会。赶紧滚!”陈安赶紧向大门走去。

何三顺说:“校长,你在这儿等我一会儿,我去开车送您回府上。”徐杰生说:“不必了。我今晚就住在这儿吧。”他说着,缓缓走进大门。何三顺跟在身后:“校长,我怎么感觉,您刚才教训陈安的话里有别的意思。”徐杰生看他一眼:“什么意思?”何三顺说:“说不清,但我听着像是话里有话。”徐杰生回头笑了:“你这个粗人,还能听出话中话来,长进不小啊。”

陈安觉得自己真的是走投无路了。出过洋留过学的他居然想到了中国最传统最诡秘的巫术。他找到了巫婆。在一个阴暗的房间里,巫婆摆弄一个刚扎成的小草人,陈安坐在旁边专注地观看。巫婆问:“你要咒的人叫什么?”陈安说:“过去叫肖鹏,现在改叫沈夺。”巫婆半闭着眼睛:“生辰八字拿来了吗?”陈安赶紧掏出,恭敬递上:“在这。”巫婆问:“你要咒他什么?”陈安不解恨地说:“七窍流血万箭穿心暴毙而亡。”巫婆睁开眼:“我劝你不要下这个咒。”陈安愣了:“为什么?”巫婆说:“你下的咒语肯定会在这个沈夺身上应验。但是,这个咒要三倍返还于你自己身上。”陈安大惊失色:“这是为什么?”巫婆看着他:“这就好比你从悬崖上往乱石堆跳,有不死之理吗?”陈安:“可我在英国的时候……”巫婆打断他:“别说那些洋玩意儿。我告诉你吧,除非是蒙你,否则,没有咒别人自己不被咒的。有因就有果,你抽大烟是舒服,还会把你抽死哪,这世上哪有光收不种的好事?我不会骗你,我不干那缺德事。”陈安犹豫了:“要是这样,谁还会咒别人?”巫婆笑了:“有想不开的。要不然,我的生意会这么好?”陈安说:“这不上算的买卖我不做。”巫婆:“你想好了,我不退钱。”陈安生气地:“二十块大洋你就这么白拿了?你为什么不事先说清楚?”巫婆瞪着他:“我为什么要事先说清楚?我现在是告诉你了,我要是不告诉你,你七窍流血暴毙身亡之后还能找我算账吗?”陈安被说得哑口无言。一时间,他觉得自己是天下最倒霉的人了。

储兰云穿得十分素雅,坐在特别行动队的会客厅里。见沈夺进门,站起来招呼:“沈……夺。”沈夺礼貌地问:“储小姐,有事吗?”储兰云说:“我……我是刚听说伯母的事。我爸爸让我代表他来看看你。”沈夺鞠了一躬:“谢谢储先生了。”他没什么可说的,尽量缓和语气:“天要下雨了,储小姐请回吧。改日我去府上致谢。”储兰云说:“那倒不必。我想参加伯母的葬礼,行吗?”沈夺沉默了一下:“日子还没定。”储兰云:“定下来之后,可以告诉我吗?”沈夺转移话题:“我正好要去开会,不如我送你回去吧。不然半路遇上下雨淋坏了你,我担当不起。”储兰云高兴地说:“那就谢谢了。”

坐上沈夺的车,储兰云非常兴奋,沈夺却心不在焉。储兰云有口无心地说:“你这车虽然没有我爸爸的车气派,但是更有男人味,你开正合适。”沈夺实在不愿听储兰云说这些话,转移话题:“储小姐怎么知道我母亲故去了?”储兰云像终于找到一个可以发挥的话题,绘声绘色地说:“这事说来可话长了。先是我路过客厅的时候,听见贾小姐接到一个电话,说什么人病危了,她放下电话像疯了一样往出跑,我在后面喊她她都没听见,我还从来没见过她这么失态哪……”

沈夺的心像被狠狠扎了一下,他的眼睛直了。储兰云没觉察,接着说:“后来,贾小姐回来了,进门就哭,我和默美谁也劝不动。我爸爸回来之后,她才平静下来。说是……沈伯母去世了。”沈夺呆呆地看着前方,车机械地向前走着。储兰云叫起来:“哎哎,错了,应该拐弯了。”沈夺惊醒,掩饰地说:“啊,没关系。前面拐也一样。”储兰云试探地问:“你是不是很讨厌贾小姐?”沈夺:“为什么这么说?”储兰云说:“因为贾小姐从医院回来之后,像被人狠狠揍了一顿似的,一瘸一拐,浑身是泥脸也是肿的……”沈夺的心在疼,只好敷衍:“好像……她坐的洋车翻了,摔的吧。”储兰云没心没肺:“那她的脸总不会摔出五个指头印,又红又紫的吧?”

沈夺的心又是一痛。储兰云说:“而且那天在我们家,你跟她说话的表情凶巴巴的。你为什么那么讨厌她?我觉得贾小姐这个人挺好的,通情达理,人又和善……”

说话间,车终于到了储家门前。沈夺把车停下:“到了。”

储兰云仍不依不饶:“你还没有回答我哪。”沈夺:“储小姐,我并不讨厌贾小姐,是你的错觉。”储兰云:“那她的脸是谁打的?”沈夺说:“我不知道。人总有自己的隐私,储小姐没必要刨根问底吧。”储兰云沉默了。沈夺说:“储小姐,回家吧。我看这雨马上就要下了。”储兰云突然说出一句:“沈夺,我想像默美一样,参加你们的特别行动队。”

沈夺震惊而又意外地看储兰云:“你不是哪根神经搭错了吧。像你这样的千金小姐,不在家里养尊处优……”储兰云打断沈夺的话:“我就讨厌什么养尊处优。我爸爸总说我傻,说我没心没肺,我细细想想,不就是因为养尊处优,什么都没经历过造成的吗?你看默美,一个下人的女儿,在你们特别行动队都能这么出息。我哪方面比她差?凭什么不能超过她?”沈夺只好敷衍地:“好好,我考虑考虑,好吗?”储兰云说:“我是认真的。”沈夺说:“好,快下车吧,你看已经掉雨点了。”储兰云推开车门:“我等你回话。”沈夺点下头:“行。”储兰云还依依不舍:“一定啊。”沈夺只好自己下车,走到储兰云车门前打开车门:“大小姐,我开会已经晚了。”储兰云笑了,下车,看着沈夺上车,车开走,才依依不舍地进了大门。

而沈夺,此时此刻心里已经没有了别的什么,他扔下储兰云,直奔贾程程家。贾家门锁着,他就坐在楼梯上等。一瓶酒和一颗痛苦的心,陪着他在痛苦中等待。直到贾程程一瘸一拐地上楼,走到房门前站住,掏钥匙,他才说话:“回来了。”贾程程一惊,回头只见沈夺坐在往楼上去的楼梯台阶上,身边放着一个空酒瓶。贾程程没说话,开门进屋,沈夺跟着进去。

沈夺一言不发,扳过贾程程,贾程程挣扎,沈夺死攥着她,看她那边被自己打过的脸。贾程程淡淡地说:“你要找什么?找那五个指头印吗?在我心里,你看不见。”沈夺两手攥着贾程程的肩膀,醉醺醺地问:“告诉我,怎么做你才能原谅我?”贾程程抬头:“放弃对肖昆的仇恨。”沈夺松开贾程程:“你爱肖昆?”贾程程沉默。沈夺脸又冷了:“回答我。”贾程程缓缓摇头:“并不是,我很敬重他。”沈夺:“你曾经跟我说,你喜欢的人不是我,那么是谁?”贾程程挣脱他:“这是我的隐私,我不想告诉别人。”沈夺看着她:“撒谎。你喜欢的人是我。”贾程程心中一惊,欲挣开沈夺,却被沈夺攥得更紧。沈夺说:“人和自己喜欢的人是有心灵感应的。如果你喜欢的人真的不是我,你对我的态度,恐怕就像我对储兰云的态度……人可以欺骗别人,却骗不了自己。”贾程程躲开他的眼睛:“你把我攥疼了。”沈夺的手松了一些:“以后,在你我之间,当你和我在一起的时候,仅仅是你和我两个人的时候,你不要提肖昆。”贾程程仍然淡淡地:“干吗喝那么多酒?”沈夺失望了:“你的心是木头做的吗?你没有七情六欲吗?你为什么总那么冷冰冰的?你是机器吗?”

贾程程用手把沈夺攥着自己肩膀的手拿下:“随你怎么认为吧。”沈夺晃了两晃,绝望地盯着贾程程一字一句地说:“贾程程,我恨你!我恨你偷走了我的心……”贾程程还是淡淡地:“你坐下吧,我给你沏杯茶。”沈夺摇晃着坐下,呆呆地看着贾程程细心地先洗茶,之后用开水沏开,又加入一些凉开水,端过来,放在沈夺面前:“喝吧,不烫。喝完了胃里会好受点。”贾程程刚要起身,沈夺一把拉住她:“说你原谅我了……说……”

贾程程要从沈夺的手里脱出,沈夺死死攥着贾程程的手不放,贾程程索性不再挣扎,任沈夺死攥着。沈夺眼泪落下:“我想听……想听你亲口对我说……你原谅我了……”看着痴情的沈夺,贾程程心情复杂,忍了忍:“我不知道你说的是什么事。”沈夺喃喃地说:“我打了你那记耳光……一直疼在我心里……但是我不后悔……因为……因为当时我认为你在撒谎……”他声音哽咽:“那是我母亲……世上最疼我的人……一句都没有来得及说……一句都没有来得及……”

贾程程心头一痛,握住沈夺的手,安慰他:“我不恨你。以后别喝闷酒了,会伤身体。”沈夺眼睛红红的:“我……我经常一个人喝闷酒……因为我很孤独……”贾程程的心像被扎了一下。沈夺说:“自从三年前……我知道我妈死了……我活着就没有任何意义了。最爱我的那个人没有了……永远没有了,你不知道那是种什么样的感觉……”他握紧贾程程的手,把她的手放在自己的胸口上:“我们母子俩……活得太屈辱……太辛酸……”贾程程说:“肖鹏,你听我说,你静下心听我说好吗?肖昆之所以瞒着你,不敢告诉你二娘活着,确实是因为二娘冒死救的那个远房表兄,是共产党通缉的要犯。你爸……”无奈,酒劲发作,沈夺已经听不进去:“别再……上……肖昆的当……了……他,他是利用……利用你的感情……作恶……我心痛!”他语无伦次地说:“你不要恨我……”贾程程的声音低下来:“我不恨你。真的。”

沈夺一把搂住贾程程,死死地搂在怀里,像是在对自己说:“我爱你。”不知道为什么,这话像闪电一样,突然击中了贾程程似乎毫无防备的心,生出一种温柔的痛,她竟然没有挣扎。沈夺说:“我们走吧……离开这儿……”贾程程心里生出希望:“去哪?”沈夺说:“跟我去台湾。”

这话像水一样浇灭了贾程程心中的火,为了掩饰自己情绪的变化,贾程程轻轻挣开沈夺:“我给你拿毛巾擦擦脸吧,喝得太多了。”沈夺一把揪住贾程程:“你、你是不是希望我说……跟你北上……投诚……投奔共产党?你做梦!”贾程程冷静下来,要走,沈夺一把揪过她死死地按到墙上,粗暴地胡乱亲吻,撕扯着贾程程的衣服。然而令他想不到的是贾程程并不反抗,只冷冷地看着他,沈夺顿时泄气了,他怔怔地看着贾程程那双冰冷的眼睛,彻底绝望了:“你可以……不爱我……但是!你,你要爱自己……”沈夺说着甩开贾程程的胳膊要往门口走,摇晃了几步,扶着墙慢慢倒在地上。贾程程无奈,想把他拽起来,拽不动,她赶紧把**的枕头拿来垫在沈夺头下,又把被子帮他盖上。看着沈夺,贾程程无比痛心,缓缓地坐在桌前。

贾程程疲惫地伏在桌上……

天亮了,伏在桌上睡着了的贾程程猛然醒来,回头,沈夺已经不在了,被子叠得整整齐齐的放在**,看着桌上的空酒瓶,贾程程无比怅然。

储家大小姐储兰云的一颗芳心全拴在了沈夺身上。一大早,她就拿着电话,不停地给沈夺拨电话。

“你好,请帮我找一下沈队长……出去了?还没回来?他什么时候回来?麻烦请他回来给我回电话,我是储兰云。谢谢。”无奈挂上电话,她有些失望,一转身,看见章默美刚从大门进来,就迎出客厅:“哎,默美。”她走到章默美面前:“沈夺在队里吗?”章默美回答:“他母亲今天下葬。”储兰云一脸惊谔:“啊!他、他怎么不告诉我一声啊。”章默美笑了:“兰云,你是他的什么人啊,他干吗要告诉你。”储兰云说:“他答应过我的。”章默美看着这个混沌无知的小姐,只好叹口气:“那可能就是忙忘了吧。”说完要走,储兰云在她身后得意地说:“默美,我马上就和你一样了。”章默美没听明白:“和我一样?”储兰云得意地看着章默美笑笑,向自己的房间走去。章默美狐疑地看着储兰云的背影。

天下着小雨。沈夺跪在新立的母亲墓碑前,痛哭不起。

廖云山站在他身后:“沈夺,待一切结束,你跟着我去台湾,你是我唯一的指望,我会为你的人生负责。起来吧。”

他伸手拉起沈夺,沈夺站起来:“义父,从今以后,除了您,沈夺在这世上再无依靠。”廖云山说:“我会让你忘掉肖家带给你的伤害的。走吧。”廖云山和沈夺缓缓离开墓地。沈夺回过头,墓碑渐渐消失在雨雾中,像母亲的灵魂远去,他的泪水再次流下来。廖云山有意地说:“怎么你母亲的葬礼,肖家的人一个也没有来。”沈夺恨恨地说:“早躲得连人影都不剩了。哼,幸而他们没有贸然前来,否则我会当场杀掉几个给我母亲报仇。”廖云山站住:“逞一时之快不是大丈夫所为。一个军人,能够出色地完成上峰交办的任务,才有安身立命之本。这个303至今逍遥法网之外,你缉捕不力,纵然把肖家杀得片甲不留,于你又有什么益处?要我说,你尽快抓住303,破获中共地下党上海情报网,才能在强手如林的党国军中立于不败之地。”沈夺点点头:“沈夺明白。”他这回是真的没有牵挂了,他真的把自己完全绑在廖云山的战车上了。从墓地的雨中走出,沈夺就是一只疯狂的猎犬了,他抖擞精神,咬牙切齿地冲上了上海的街头。

大规模的拘捕行动开始了,街上不时响起囚车的警笛声。形势一天比一天紧迫。民主人士聚集在储汉君家里,大家在激烈争论着。韩如洁说:“我认为,事实已经充分证明,国共第三次合作只是一个不切实际的政治理想。时至今日,我必须向各位提出,我们民主党派将何去何从……”肖昆站在客厅外看着客厅内的人们在争论,他知道时机已经成熟了。在他身后的二楼楼梯口,章默美也在看着肖昆,目光里满是复杂的心情……

当晚,贾程程发报。肖昆口述:“各民主党派已开始分化,我认为时机已经成熟,请求组织派人正式邀请韩如洁北上……”

电波在夜空里传送出去。贾程程摘下耳机:“离新政协会议召开就二十天了,我们终于看见一线曙光了。”肖昆像是在对自己说:“二十天……”他停顿了一下,抬起头看着贾程程:“先不要高兴得太早。廖云山大规模拘捕亲共人士,也是因为这个二十天,他要杀鸡给猴看,他的目的仍是逼迫储先生韩先生郑乾坤等人去台湾。廖云山是不会放过这几个人的。我们的处境会更加艰难。”贾程程也心有忧虑:“二娘一死,肖鹏对你就不再是误会,而是仇恨。廖云山怎么会放过利用肖鹏之手除掉你这个大好机会?你现在在风口浪尖之上,一切还要小心行事。”肖昆点头:“从我被放出来之后,一直有特务跟着我。说明廖云山决意要拿住我的把柄。由此推断,廖云山必定对徐杰生和何三顺放了我这件事痛恨已极。但表面上却显得风平浪静,并没人来找我的麻烦。这反而可疑。三顺为人鲁莽,一再挑战廖云山的容忍极限,我认为廖云山不会对三顺的不恭视而不见……这样,你马上去落实我的命令,派可靠的人暗中跟着何三顺,如果有什么不测也能够及时相救。”贾程程答应:“好的。”

随即,他又来到廖云山办公室,向廖云山汇报了暗杀何三顺的计划。“何三顺几乎每天都去赌场,不定时。这是我作的计划,请您过目。”廖云山看着那张图:“何三顺虽说是有勇无谋,毕竟有勇。绝不能大意。”沈夺说:“我知道。”廖云山:“沈夺,如果不出我所料,韩如洁近日必有惊人之举,你一定让于阿黛盯住了她,不能再有疏忽了。”沈夺立正道:“是。”廖云山看看他:“你呀,表面上智勇双全,骨子里还是个书生。否则,也不会一再地被303玩弄于股掌中。”

沈夺羞愧难当。老狐狸的几句话,就让他的心火腾腾地燃烧起来。

他回到了办公室。解开衣袖,烦闷地点了支烟抽着。廖云山的话让他心情烦躁,他通知于阿黛来汇报,自己在屋子里不停地踱来踱去。于阿黛来了,沈夺叫进她,劈头盖脸就问:“你的侦察有进展吗?”于阿黛说:“肖昆从放出去之后,每天往返丝厂和公司之间,储汉君那也很少去。没有什么进展。”沈夺烦躁地站起来:“章默美哪?她有什么新消息?”于阿黛说:“不是她回来得晚就是我回来得晚,一般都碰不上面。”沈夺把烟一扔:“她是不是以为自己是在储家当小姐哪?”

于阿黛不语,半晌才说:“其实,这些民主党派之中最活跃的人物是韩如洁。连日的行动明显取得了效果。韩府现在门可罗雀。这也是间接警告了那些暗中搞小动作的人。离中共新政协会议预定日期越来越近,坚持住这二十几天,我们就算取得初步胜利……”沈夺不想听,打断她:“你去把章默美给我找回来,我有事。”于阿黛应了声是,转身出去。

章默美在储家陪着储兰云在客厅里焦急不安地来回走着,储兰云不时地看电话,唠叨:“这个肖鹏……噢不,沈夺,怎么还不给我回电话呀?”章默美安慰道:“你电话是昨天打的,可能值班的人忘了告诉他了。”储兰云问:“那……你说我再打一次好吗?要不然你帮我打一个,问问沈夺在干什么?”章默美看着储兰云,心里为她难过,表面上又只能敷衍:“长官的事,我们哪敢随便打听。”她话没说完,阿福进来:“默美,门外有人找你。”

章默美站起来。储兰云急忙问:“男的女的?”阿福说:“女的。”储兰云不感兴趣了,扫兴地说:“我还以为是沈夺。”章默美走出去。她没想到,是于阿黛站在大门口,十分意外,冷淡地问:“有什么事吗?”于阿黛仍是那么面无表情:“车在旁边巷子里,上车再说吧。”

沈夺果然是怒气冲天,一见章默美,就咆哮起来。“章默美,从我责令你查出303到现在,你有什么进展?你是怎么向我保证的,你一定要查出303,你要让我为我说过的话后悔。可现在怎么样?现在陈安指认你私通共党!”章默美平静地说:“陈安的话你也信吗?他以同样的话说过队长。”沈夺大怒:“放肆!”章默美说:“在一个叛徒的眼里,恐怕谁都有可能当叛徒。”沈夺冷笑:“好,你嘴硬。我看你是不见棺材不落泪。你就这样下去吧,你会见到让你落泪的棺材的。”他努力平静自己,看着窗外,转过身来:“我跟你没什么话可说了。你去储家,帮我约出储兰云。从今以后,我不再督促你,你好自为之吧。”章默美沉默半晌:“兰云去表姑家了。”沈夺问:“什么时候回来?”章默美:“不知道。”沈夺盯着她,满眼的不信任:“你回去吧。”章默美转身走了,她心里在想,一定要劝劝兰云,要警惕沈夺。储兰云说过的话,她已经明白了,而这是她最不愿意看到的事情。

回到储家,推开储兰云房间的门,储兰云正对着镜子描眉毛。章默美问:“兰云,你今天说很快就和我一样了,是不是你想参加特别行动队?”储兰云挺得意:“你还真聪明。是的。”章默美悲从中来:“是沈夺让你去的吗?”储兰云:“不是。是我自己的主意。”章默美:“你为什么要参加特别行动队?”储兰云回头看她:“当然有我的道理。”章默美耐心地说:“你不知道,特别行动队执行的都是最危险的任务。每个队员都是军校毕业生里的尖子。三年军校你知道我们都学过什么吗?当今国内有的任何一种武器我们都能熟练使用,而且……”储兰云高傲地说:“再难不也是人能学会的吗?我就不信,我会不如你。”章默美说:“兰云……”刚说到这儿,阿福敲门了:“小姐,沈夺先生来啦,在客厅等着你。”

储兰云大喜过望,推门而出,章默美知道,沈夺看穿了她的谎言。犹豫片刻,章默美咬牙向客厅走去。储兰云兴高采烈地一步迈进客厅:“沈夺!”沈夺站起来:“储小姐。”储兰云眉开眼笑:“看来,你是答应我当你的队员了?”沈夺笑了笑没说什么。章默美进来了:“沈队长。”沈夺看她一眼:“储先生不在家吗?”储兰云心里高兴,嘴上就快言快语:“爸爸这两天,天天去和韩主席商量事。哎,你坐着,我亲自去给你煮咖啡,我煮的咖啡保证是你喝过最好的。”

储兰云迈进客厅,脸上的笑容一下子凝结了:“沈夺哪?”章默美说:“他是路过这儿来找储先生的,储先生不在,他就走了。让我替他跟你打声招呼。”储兰云大失所望。但是,这个从来不管不顾的大小姐,心里却想出了一个未来让她无比后悔的主意……

第二天,沈夺接到廖云山的电话,让他到廖的办公室议事。他急忙赶去,推门而入:“您找我……”话没说完沈夺愣住了,储兰云正笑盈盈地看着他。廖云山也高兴地笑着:“来,给你介绍一个新队员。从今天起,储兰云正式被编入特别行动队,由你沈夺领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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