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第6页)
肖昆:“这也是命运吧。我妈生我的时候难产,差点死了。虽然非常幸运,我们母子都活了下来,但她不能再生孩子了。我爸希望子孙满堂,就娶了我母亲的贴身丫环,就是我二娘。”
贾程程:“那……肖鹏到底是不是你父亲的儿子?”
肖昆伤感地看着远处:“你不知道,无论外貌还是性格,肖鹏与我父亲如出一辙,比我和父亲更像父子。但是我爸这个人过于刚强,这件事还是伤到了他,肖鹏成了他咽不下去的一个苦果。不过我爸还是很善良的,他让我给二娘准备了一副很好的棺木。这个棺木我用来埋葬了二娘那个堂兄,也是我们的同志。他失足跌下山崖之后牺牲了。”
贾程程:“你就一直没有告诉你父亲二娘还活着?”
肖昆:“开始我妈是想等这件事的阴影散了之后再说,谁知我爸又突然中风瘫在**,我妈就更不让我告诉他了。对我爸来说,保证这个家的平安是他的责任,我妈不愿意再给他添心病。”
贾程程:“其实你爸爸也是怕肖鹏当不上军官,出不了国,他还是怕毁了肖鹏。”
肖昆点头:“是啊,我有时候想,要是那次二娘的事被军校知道了,不让肖鹏出国会是什么样。也许他现在已经不是一个国民党军官,也不会是什么特别行动队的队长了。”
自从心底萌生出爱情,储兰云就变了,变得心不在焉。这天,在吃午饭的时候,大家都看出她的变化了。储汉君给发愣的她夹了口菜,问:“兰云,你怎么了,这两天没精打采的?”
储兰云愣愣地说不出话,正好阿福进来:“陈少爷,你的电话。”
陈安放下饭碗:“一定是我那位朋友回来了。我给他留家里电话了。”
储汉君说:“去接吧,快去快回,不然饭菜凉了吃了胃疼。”
陈安答应着跑到客厅,一把抓起桌上放着的电话,不料想却是一个恶狠狠的声音:“特派员让我告诉你,再给你三天时间,如果303还不跟你接头,你的死期就到了。”
陈安好像被一盆凉水淋到头上,跌坐在沙发上。
另一头,打电话的特务向廖云山报告:“特派员,按您的要求,我已经给陈安打了电话。”
廖云山思索着问肖鹏:“肖鹏,303还没跟陈安联系,你有没有想过这是为什么?”肖鹏点头:“想过。”廖云山:“你说。”肖鹏:“这是303的一贯伎俩。此人不是一般的狡猾,这两天,我抽空去调查前几次303成功脱逃的事,从中可以分析出,每次他都是有备而来……”
廖云山打断肖鹏的话:“可是你有没有想过,这一次不一样。除非303已经知道陈安叛变,否则他不跟陈安接头,就没有任何道理。”
肖鹏说:“起码303在怀疑陈安是否叛变,否则不会命令陈安离开上海。如果真是确切知道,他断然不会放过陈安。”
廖云山在屋子里踱着步:“那么303怀疑陈安的根据是什么?”肖鹏苦笑:“这正是我苦思冥想不知所终的问题。我感觉……303很可能就在陈安附近观察他……”
廖云山对肖鹏的话很感兴趣,眼睛里闪出阴险的光:“噢?”
肖鹏说:“起码他有怀疑陈安叛变的根据,否则不会宁可放着急欲拿到的绝密文件也不去接头。”
廖云山赞赏地:“这个思路有点上路了。你有没有怀疑的范围?”
肖鹏却一下子卡住了:“曾经有过。后来……又有些含糊。”廖云山眼波一动:“你怀疑谁?”肖鹏含混其辞地:“跟储家有来往的几个人。这几个人我一一都查过了,基本排除了这种可能性。上海这么大,储汉君接触的人又非常广泛,这也是不好圈定范围的原因。”
廖云山没说话。
肖鹏暗暗观察着他:“这种情况下,我觉得欲速则不达。我已经告知陈安,放弃接头努力,等待303自投网罗。”
一腔悲愤的韩如洁下决心要到南京去见蒋介石。储汉君和郑乾坤都赶到火车站来送她。
韩如洁看见储汉君等人很意外:“储先生,不想告诉你们,就是不想麻烦你们来接接送送的。”
储汉君叹息:“怎么能不送哪?韩光的事我尽不上力,心里已经非常自责。”郑乾坤也在一旁说:“是啊。”
韩如洁一手抓住储汉君,一手抓住郑乾坤,声音哽咽:“谢谢老朋友。”
郑乾坤道:“得着消息来不及通知你,我和储先生直接赶到站台上了。曾几何时,你也是在这个站台送我北上与中共商谈,站在这儿等你,我真是感慨良多啊。”
韩如洁伤感地:“曾几何时,我和韩光姐弟俩如影随形,而今形单影只孑然一身,落魄如此,岂止是感慨良多?”
又一辆车开进站台,停下,徐杰生和何三顺从车里下来。
徐杰生看见储汉君等人也是十分意外:“储先生韩先生,子相,你们这是……”储汉君说:“我们是送如洁去南京。”徐杰生苦笑:“真是人生何处不相逢,我也是赶赴南京。”韩如洁说:“这下好了,有徐校长做伴,必定一帆风顺。储先生,你们请回吧。”
储汉君向徐杰生伸出手:“群生,我们就把如洁托付你了。”徐杰生与储汉君相握:“只要我徐杰生办得到的,决不推辞。先生放心吧。”
郑乾坤也与徐杰生握住手:“群生,我知道你此行的目的,可否想过此行吉凶,我听说……”
徐杰生拦住欲说什么的郑乾坤:“无论廖云山在总裁面前如何尽得宠信,我相信故人情深。”
郑乾坤还想说什么:“群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