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第5页)
远远的,三辆车相错十几米开来了……
此刻,坐在车里的肖鹏同样紧张。他假寐着,不断抖动的眼皮暴露着他战栗的内心。
三辆车经过乡村,第一辆车拐弯,第二辆车拐弯,突然一群猪蹿出来拦住了第三辆车,农夫惊慌失措地跟在后面笨拙地赶猪,越赶猪越不走,车上的特务只好下车连骂边帮着赶。
肖鹏没有睁眼,但他似乎知道了后面的事情。他没说话,手悄悄摸了一下腰间的枪,又放下了。
第一辆车拐出了村子,第二辆车上的肖鹏神经绷成了一条直线,突然,一粒石子飞来,打碎了车玻璃,开车的特务一脚刹车。
几乎同时,肖鹏一跃而起:“共产党!”
两人拨出枪来,冲下车。
两个人脚刚着地,又一粒石子打在特务脸上,特务大叫一声,捂住了脸。肖鹏向石子方向追去。特务骂着,撒腿也追去。
与此同时,肖昆已蹿到囚车后面,拿出钥匙打开了车门。五个人马上跳下,另五个穿着一模一样的人被扔到车上。一切不过十几秒时间,车门锁上,肖昆等人消失得无影无踪。
追出一段路的肖鹏和特务看清前边是一个十来岁的男孩。
肖鹏停住:“别追了,一定是车上囚犯的孩子,来报复我们的。赶紧回去,别耽误了正事。”
特务捂着脸骂道:“妈的,差点打瞎了我的眼睛。”
两人向囚车跑去,重新发动车,向前开去。拐过村口,看见前面的吉普迎面开来,当看见肖鹏的车时,第一辆车上的特务探头问了一声:“没事吧?”肖鹏伸出手挥了一下,那车才调头又向前开去。此时第三辆车也追上来了。一切好像都没发生过,三辆车前后相随开去。
三辆车相继开到了法场。荒芜的法场上飞起一群乌鸦,哇哇地在人们头上盘旋着。车未停稳,从另一条路上突然烟尘滚滚地冲来一辆军用卡车和一辆吉普车。几辆车几乎同时停下,肖鹏下车,对面何三顺也从车上下来。
何三顺走到肖鹏面前:“肖队长,没想到吧。”肖鹏冷冷地说:“我为什么要想到?”何三顺:“知道我来是干什么吗?”肖鹏哼一声:“你不说,我也知道你别有用心。”何三顺:“别有用心?哼,到底是谁别有用心还不一定呢。”
肖鹏不理他,命令特务:“开囚车。”
何三顺一伸手:“慢。”
肖鹏声音大起来:“你要干什么?”何三顺说:“我觉得有些奇怪呀肖队长。于阿黛带人奉命抓回五个共党分子之后,你肖鹏就有点心神不宁。我多方打听之后才知道,这五名共党分子是肖家的艄公,其中一个,还是肖家太太的远亲。当廖特派员把这五个人交给你处理之后,你断然做出枪毙的决定,我心里当时真是敬佩万分自愧不如。”他加强语气:“可是,当你把几个见过五名共党分子的队员留在队里,尤其留下对这几个人最熟悉的于阿黛时,我不由得对你肖队长的大义灭亲产生了怀疑。到底是你肖鹏真是大义灭亲,还是演一出苦肉计……我觉得,第二种的可能性,要大一些。所以,我要亲自来验一验。”
肖鹏冷笑:“验一验?难道你见过这五个人吗?在我印象里,徐校长是命令你不许过问的。”
何三顺盯着他:“害怕了?”肖鹏:“怕?哼,谁做亏心事谁才怕鬼叫门。”何三顺笑笑:“好。我是没见过那五个共党分子,可有人见过。于阿黛。”
于阿黛从车上下来,跑到何三顺和肖鹏面前立正:“到,长官。”
何三顺:“你上车看看,到底是不是你抓回来的那五个共党分子。”
肖鹏大喝:“慢。”
何三顺哈哈大笑:“你到底害怕了。”
肖鹏冷静地说:“有特派员或者徐校长的许可吗?”何三顺:“特殊情况我可以先斩后奏。”肖鹏指着他:“你首先要弄明白,这个特殊情况,是你自认为的。”
何三顺不说话,笑眯眯地看着肖鹏,挥手从卡车上叫下来二十几个持枪士兵。
肖鹏说:“何三顺,如果真像你说的,是来验明正身,何必带这么多人,我看你的真实目的是劫法场,想把这五名共党分子抢回去。当初给共军运药,你是有一份的!”
何三顺冷笑:“恐怕现在由不得你了。”他突然拔枪顶住肖鹏太阳穴:“于阿黛,立即上车给我验明正身!”
见肖鹏被何三顺顶着太阳穴,特别行动队员们也纷纷拔枪对准了何三顺。何三顺带来的人立刻拔枪对准了特别行动队员。一时间,法场上气氛剑拔弩张!
一群乌鸦哇哇地飞走了。
于阿黛慢慢地,好像眼前没什么事似的说:“肖队长,得罪了。”然后,她上了囚车。何三顺盯着肖鹏,肖鹏面无表情。于阿黛在车上半晌没有下来。
何三顺忍不住叫:“于阿黛!”
于阿黛从车上下来,走到何三顺面前:“报告长官,确实是我抓回来的那五名共党分子。”
何三顺一愣,肖鹏顺势拨拉开何三顺的枪:“很失望是吗?现在你就明白了,为什么给共军运药的是你而不是我。”
何三顺不甘心,冲到囚车后面,只见几个囚徒焉头耷脑地坐在地上。何三顺把枪插进枪套掉头要往车上走。
肖鹏又是一声喝:“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