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第5页)
肖鹏阴下脸:“我的命令,你也必须服从。”
陈安绝望了:“肖队长,如果我执意不走,共产党势必会产生怀疑,要是他们怀疑我了,那还谈何接头不接头。孰重孰轻……”
肖鹏指着他的鼻子:“我只告诉你一句,离开上海,你只有死路一条。”
陈安彻底绝望了。肖鹏见状缓了一下口气:“马上回去,车在外面等着你。”
陈安缓缓松开捂着脸的手,步履艰难地向外走去。离开院子有了一定距离,他招招手,特务的车立即跑来。陈安上车走了。章默美立即从隐蔽处出来,向后退了几步,飞快地跑了几步,纵身翻进院子。
章默美刚跳进院里,戴着礼帽墨镜的肖鹏便向她袭来,几招过后,章默美不是对手,帽子被肖鹏抓下,头发散落出来。章默美恼怒,又向肖鹏袭来,几招过后,一个破绽,被肖鹏拿下。肖鹏摘下墨镜,章默美大吃一惊:“队长?!这、这是怎么回事?!”
郑乾坤从解放区回来了。尽管大家对他这一次的收获早有预感,但,总还是得亲耳听一听郑乾坤怎么说。于是,大家径直从车站回了储汉君家。
在客厅坐定,喝了一口茶,郑乾坤说:“其实,我不说先生也明白,与中共商谈的结果很不理想。中共取得东北全境胜利之后,势不可挡。蒋介石欲与中共商谈划江而治的想法只是一厢情愿,中共拒不接受。不仅如此,中共正在酝酿提出惩办战犯的名单。”
储汉君心情很沉重,没说话。其他人更是面面相觑。
郑乾坤看看储汉君的脸色:“现在看来,绝对的中立是不切实际的政治理想,时局已逼促你我等人必须做出抉择。先生是群龙之首,先生的立场观点是有权威性的,期待先生心里有准备早做定夺。”
韩如洁说:“这个结果应该是意料之中的。只是,身处上海的我们是否有抉择的可能是个问号。韩光的不明失踪更让我加深这样的疑虑。”
想到弟弟,她的眼圈又红了。
郑乾坤问:“韩光的事我听说了,真是祸从天降。原因有没有查明?”
韩如洁摇头:“廖云山答应不日将给我一个结果,我且耐心等着他。至今我仍不相信韩光遇害,我仍然希望一切只是一个误会,韩光现在被囚在某处等待事情查明。我给廖云山十天的期限,十天之后如果仍无结果,我要去南京见蒋介石。不过,我也做好了最坏的准备,欲加之罪何患无辞,这个廖云山突然赴任上海,恐怕有所用心。”
郑乾坤叹息一声,又转向储汉君:“储君,从进来到现在,你一言不发,我等摸不透你是什么心思啊。”
韩如洁在旁边一语道破:“先生的理想是保持中立,不介入政治斗争的任何一方。只是……先生可以坚持自己的立场,那么兰云呢?面对为了利益不择手段的某些人,你肯定自己能保护女儿的安全吗?”
储汉君心里痛苦,脸上却淡然:“既然生在这个时代,就服从命运的安排吧。”
韩如洁摇头:“我敢断言,事到眼前,先生定然不会如此淡定。”
肖昆站在徐杰生家大门口。卫兵出来,冷冷地:“对不起,校长他说不认识你这个人,不见。”
肖昆说:“能不能让我进去,徐校长见到我……”
卫兵把脸一翻,举起枪托赶肖昆:“走!再不走我开枪了!”
肖昆只得停止说服的努力,黯然离去。等他一走,何三顺就从大门口闪了出来,对卫兵说:“这个人如果再敢来,不用请示,你们随便处置。”
在不远处的树背后,穿着便衣的于阿黛冷眼察看着。
郑乾坤带回的消息让每一个人都心情黯淡。时近中午,谁也没心思留下吃饭,一个个匆匆告辞。储汉君一个人在客厅里默坐良久,懒洋洋地走向餐厅。半路,碰上女儿兰云。两个人彼此看一眼,谁也不想说话。进了餐厅,见贾程程在摆碗筷,储汉君就问:“程程,怎么就你自己?默美呢?”
贾程程说:“上午出去之后就没再回来,是不是回家去了。”
储汉君坐下,烦躁地皱起眉头:“安儿怎么还没下来?兰云,你去看看,是不是病了?”
储兰云不想动:“我让吴妈去问问吧。”
储汉君想想:“算了,你们俩先吃吧,我上去看看。”
陈安心情自然也灰暗到了极点。听见储汉君轻轻敲门,本坐在**发呆的他赶紧拉开被子躺在**。储汉君再敲了两下无人应,推门而入,看见冲墙躺着的陈安,以为陈安真的病了,赶紧走到床前:“安儿,身体不舒服吗?”
陈安顺势装作勉强翻身坐起来:“伯父。”
储汉君满目焦急:“是身体不舒服吗?走,我送你去医院看看去。”陈安说:“没事,有些头疼。会好的。”储汉君伸手摸了下陈安额头,放下心来:“不发烧。要不下去喝点粥吧,我听兰云说你早饭就没吃。”陈安推托:“我还不饿……”
储汉君转了转心思,问:“有什么心事吗?”陈安趁机说:“储伯父……我想回武汉了。”储汉君一愣:“为什么?”
陈安:“我出来的时候,奶奶正住院,这两天我总是做噩梦,我担心她老人家……”
储汉君宽慰地拍拍他的肩:“要是为了这个,你就放心吧。我下午刚收到你爸爸的信,说你奶奶已经出院了,难为你这么孝顺。”
陈安说:“我、我还是回去看一趟吧。”
储汉君观察着陈安,神色有变:“安儿,跟我说实话,到底因为什么?”
陈安不语,手抠着桌子缝。
储汉君见状,索性把话说明了:“你昨天为什么掐默美的脖子?”陈安抬起头来:“伯父,您觉得章默美还是过去的章默美吗?”储汉君说:“你先回答我。”陈安:“我觉得章默美是国民党特务,是来监视您的。”
话说到这儿,储汉君就正色道:“安儿,你跟我说实话,你到底是什么身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