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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是这里打的电话,而且还留着门,可是……吴明慌忙拉了门掉头而去,像是从陷阱边侥幸逃脱的狐狸。
“什么,你没进去!那你怎么能证明你确实去了呢?……”李律揶揄地笑,一遍遍挖苦着,使吴明终于也认为他方才的确是白跑了一趟。
那么,为了他早已知道的那番原因,他必须再去。
“我总觉得那是一口陷阱,如果掉落下去,将难以自救。要是再去,你就陪陪我。”吴明说。
李律反正也被搅得睡不着,跳起来,两肋插刀地说:“好,随你走一趟,到了那儿,我就在门外站着。若是布置好的陷阱,一切由我作证若是一桩‘好事”你尽可留下独享,我就悄悄走了。”
于是,吴明由李律陪同,下煤井似的又坐了一回电梯,被楼层里值班的服务员狠狠地又盯了一回,才终于又站到了1008号房间的门前。
像彩排一样,把方才演过的又演了一遍。问询、敲门……房间里依旧黑着灯,依旧没有回应。
吴明又一次推开虚掩的门,电话忙音又一次如警笛般清晰地传出来,在深不可测的幽暗中,不知究竟隐伏着什么。
李律也紧张地皱起了眉头。
“怎么办?”吴明问。
“你,进!”李律咬咬嘴唇。
吴明潜水员似的深深吸了一口气,最后望了一眼忠实地守在岸边的朋友,便掉头走进了黑暗中。
“有人吗?”他站在连通卫生间与卧房的小过道里,高声问。
无人回答。
在墙壁上摸到开关,他打开了小过道和卫生间里的灯。
一切都清清楚楚地显示在他的眼前:榆青那长长的丝围巾像她肩上披散的青丝一样在衣架上摇摇曳曳,榴红那件大棒针毛衣在椅背上花枝招展。两双高跟鞋相亲相爱地对视着,四只长筒袜魂无所归地在茶几和沙发前的地板上飘零……
再探一步,便瞥见了埋在枕头上的两颗地雷般的脑袋。
吴明憋足一口气,赶忙从这深水里潜了出来。
“怎么样?”李律忙问。
“走!”吴明犹自喘着气。
一整夜,两个男人都没有睡着。像研讨一篇新发表的论文一般,探究着女人们的心理和这桩怪事的谜底。
这不是个容易读懂的推理小说,李律终于脑袋发胀,说了句:“去他妈的,明天什么也别说,就当没有这回事。”吴明却信奉着明人不做暗事的信条,在早饭桌上就迫不及待地寻到了那两位女士。“清问,昨天深夜两点钟,是你们给我打的电话吗?”
“没有呀,我们早睡了。”她们相对笑着,使吴明想起了昨夜那两双相亲相爱的高跟鞋。
“有人用你们的房间号码给我打电话,我给你们房间回话,却打不进去。请问,你们为什么把话筒摘了?”
“这应该问你呢,”榴红晃了晃她那花枝招展的大毛衣,“你给我们挂了半夜电话,我们实在懒得理你,就摘了它的脑袋,让它安息了。”
“噢,真抱歉,我可实在没给你们打——”吴明倒觉得十分抱愧了,“真对不起,可是,你们睡觉为什么不锁门?”
我们没锁门吗?”榆青像小孩子第一次听说狼会包上花头巾装成狼外婆一样,大睁着眼睛说,“唔,昨晚是榴红最后躺下的,她总是忘这忘那的,下雨丢伞,出太阳丢草帽,跳完舞把高跟鞋都丢了呢……”
吴明再无话可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