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第3页)
于是,火燎燎地掉头返回。情急之中,竟摸不到钥匙,便用手擂门。觉得擂了许久,却无动静,恍惚中担心儿子闹出了意外,禁不住大喊大叫。
萌萌就开门探出小脑袋问:“走了?”
“为什么不开门,耳朵呢?”
“你说的,敲门不开。”
廖玉萍便表扬儿子的忠诚,然后宣讲了战略转移的重要性,将儿子迁到了对门王小云家。
“小云,廖雁交给你了。不许他出去,就在你家玩。他爸找,就说他不在。”
“放心,阿姨。”
王小云是班干部,常接受老师布置的各项任务的。虽说只比萌萌高一级,水平却高出许多来。
廖玉萍走了许久许久,对面终于有了响亮的敲门声,且听到陆文池在喊。
“来了,来了!”萌萌兴奋得慌做一团,藏猫似的到处窜。窜了一会儿,却又要趴到大门上听。
“不行,不许在这儿。”班干部很严格地管。
萌萌只好无味地躲在里屋和班干部下跳棋。心和耳朵都在门外,一连几盘都是输。男子汉输给女孩,面皮上挂不住,就推了棋盘,小毛驴转磨道,在那屋里遛。遛着遛着,觉出憋了闷了,于是要开门。
“干什么?”
“侦察侦察。”
“不行。”
干部是身先士卒的,危险任务便由王小云承担。
小姑娘刚刚走出搂口,就看到陆文池坐在水泥石阶上,屁股下垫着一本书,手里拿着一本书,面孔掩在浓浓的烟雾里。
侦察员欲要躲闪,已来不及了。陆文池放下书,笑笑说:“小云,在家玩呐?”
“嗯,陆叔叔。”
“见萌萌没有?”
“萌萌——,不在家吗?”
话未落音,脸先红起来。老师教出的好学生,撒不得谎的。
“敲门,没有应。这孩子,会去哪儿玩……”话在陆文池嘴里嚼着,并没有说出口。
侦察员却赶着答一句:“不知道——”旋即往大本营撤。
萌萌被困在楼上了。倚着小云家后窗,萌萌能约略地看到爸爸半边弯曲的背。初时,还觉有趣,渐渐就觉得重,犹如算术考试时那道扣分最多的应用题。
陆文池本来下定了决心,要坐等到廖玉萍和萌萌归巢的,谁知道机关早已下班,却仍不见萌萌和廖玉萍的踪影。将自己展览给那些老邻居看了,独自尴尬地在院中的石阶上待到苍茫的暮色从四围合拢来,不但感到狼狈、无聊,且被一种凄凉浸得透不出气。
于是,起身踽踽地走了。
楼上那窗帘后面,萌萌就呆呆地发愣。眼前那又重又宽的背影忽然一去不复返,心里顿时空得难受。向远处望去,又不见妈妈的影子,却凭空地在夜空里看到无数的蝙蝠,纷纷乱乱,黑灰似的飞。
萌萌忽然“哇”地哭出了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