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第2页)
——你这样做很自私。你只顾自己感情上的报复,根本不顾及孩子感情上的承受力。父亲是男孩子的精神支柱,你把他抹得漆黑,就使得孩子从精神上垮下,人前怕提父亲名,丧失自尊,在这个世界面前抬不起头!
——哼,谁自私?你不是只顾寻找你自己的狗屁感情去了!你算什么支柱,臭屎棍一个。
——我只想提醒你,我们之间感情的恩恩怨怨纠纠葛葛,不应该转移到孩子身上,拿孩子当报复的工具。我只想提醒你,硬要斩断孩子和他的父亲的关系,对于孩子来说是极痛苦的。你损害的是你儿子的利益,从这一点来看,你不是一个好母亲。
——你是什么好父亲?混蛋一个。
——对于你来说,我是一个“混蛋”;对于萌萌来说,我依旧是他的父亲。在这个世界上,孩子只有两个最亲的人,一个是你,一个是我。你或许可以用另一个人在你的生活中替代我,但你不可能让这个人从血缘和感情上替代萌萌心中的父亲。正像我不可能让另一个女人来替代萌萌心中的你一样。
怎么样?够有说服力的。
她并不是完全不明事理的女人,会明白多一条胳膊扶助孩子,对孩子只会更好。
女人感情上是脆弱的,她意识到这种扶助是真诚的,大概会哭——,当然,应该安慰几句。
不,不说安慰的话,对她或许更好。她需要的是自己平复自己。
当然,不能排除另一种可能,她听了这番话,刀枪不入,大叫大哭。那就镇静以对,不谈其他,直奔孩子学习辅导问题。每天辅导不行,一周两次怎样?在“狗窝”里不行,到爷爷的住处怎样?如果你觉得这只是为了接近孩子的口实和花样,那么可以请一位家庭教师……
行了,施工图纸设计得完美而周密。
陆文池于是就给廖玉萍的办公室挂电话。
指头竟插不准号码孔,心跳得像初赴约会的小男人。好不容易挂通了。
“喂,廖玉萍吗?”
“是,你是——”
“陆文池。”
“陆文池?我不认识这个人!”
电话“嗒”地挂断。再要,就老是忙音挑逗的讥笑声。
完了。比预想的要简单得多,又复杂得多。
无名火陡然升起来,陆文池就奔庙寻那和尚去。
和尚庙里却说那和尚不在,或答去开会了,或答去买菜了,或答去了婚姻介绍所。陆文池就在那空坐位上枯坐了一个钟点,却等不到人。转念又想宿舍就在单位隔墙院内,萌萌暑假想必在家,何不过去看看。
陆文池哪里晓得。方才他的自行车刚在机关楼前扎定,早有人将鸡毛信拫至廖玉萍处。陆文池这边上了办公楼,廖玉萍那边就回了宿舍区。
萌萌正在楼前用弹弓打靶,被妈妈一把扯住,慌慌张张地回了家。
“听着,那坏蛋来了。”
“嗯。”萌萌便知道来了爸爸。
“你就在屋里躲着。问话、敲门都不许吭声,听到没有?他结了婚,他成了另一家的人,他和你一点儿关系都没有了。”
妈妈很严厉的样子。
萌萌就点头。
廖玉萍部署已毕,锁了木门,再锁拉闸安全铁门,才转身下楼。
尚未走出宿舍区,忽觉虽有安全门锁着,恐怕并不安全。儿子就在自己家呆着,陆文池直扑而来,难免露出动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