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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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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切开始的,都会结束。

安州地委书记下台了,他下台的原因很简单,这任省委书记下台了。据说他是划在“四人帮”那条线的,是“帮派”人物。这一来,该他俩去“讲清楚”了。

蔡局长可不是“帮派”人物,他是受过“四人帮”迫害的老干部。虽然时常心动过速,且动脉粥样硬化,他是老骥伏枥,志在千里,依然生气勃勃地主持着局里的全面工作。因为教育方面事情太多太忙,方瑞又回教育科抓工作了,专案组的那一摊,便不了了之。

苏方儒、贾继宜、罗闽仔全都解除了“隔离”,如雨后春笋般地重新浦现出来。大约是为了庆贺一下解放吧,罗闽仔特意备下了一桌酒菜,要大家到他那儿聚一聚。

难后重逢,惊魂甫定,大家都有惺惺惜惺惺之意,感慨万端,分外亲热。

闽仔先端了一杯酒,凸脑门泛着光,诚心诚意地说:“来,来,这次弟兄落难后,多有对不住诸位的地方,现在敬诸位一杯,也算是,相聚一杯泯怨仇吧!”

苏方儒瘦削的两腮一鼓一吸,那酒早入了口:“不说这些,大家都不容易,不容易。”

我自然是以茶代酒的。贾继宜见我喝干了茶,便做豪饮状,仰首去喝手中那杯酒。不料动作夸张了一点,酒液珠飞玉溅,略略湿了胸襟。

贾继宜是刻意打扮了来赴宴的,着的是一件新洗净的毛中山装,慌得他忙用手帕揩。

揩了衣,又揩嘴,然后摇头晃脑吟出一句诗:“唉,‘诗穷莫写愁如海,酒薄难将梦到家’呀……关我那阵子,天天做回家的梦。”这边闽仔既然先坦诚相见,道了不是,于是我也直表歉疚:“闽仔,对不住。那晚你去拜了我后,母亲要我向机关汇报。他娘的,我就——”

“得,得,得闽仔摇着手,“你的事,最早还是兄弟我将你拉扯上的。哈哈,娘希匹!你也真会交待,你什么时候给我买烤红薯吃了!老子吃烤红薯烧心,胃溃疡,压根儿就不沾!”

“这不是细节描写么?真实的细节,给人以情的真实感……”我笑。

“得了,杨子。你这儿一细节描写,专案组再审不完我了。‘想一想,你烤没烤炭火?”‘想想,你吃面条咬鸡蛋时说的啥?’杨子,你什么时候让我在你家吃面条了?”

贾继宜指着我鼻子尖。

“老贾,娘希匹,你这家伙才是开杂货铺的,什么破烂儿都往外摆!”

几杯酒下肚,闽仔话更没遮拦。

贾继宜脸上挂不住了,正色道:“罗闽仔,讲实话,若不是你进去以后摆杂货铺,我也不会弄得那么惨。”

闽仔没让朋友这么数落过,立时跳起来,神神经经地嚷:“你写了那么厚广摞子,‘娘希匹”老子再也讲不清楚了!”

老贾顿时满面羞红,毫不示弱地说:“你写的是什么,在这儿给大家说说!”

我忙劝:“算了,算了。”

苏科长伸出瘦嶙嶙的大拳:“猜拳,猜拳,喝酒,喝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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