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八(第2页)
短暂的失忆之后,她清醒过来,又回到了坚实的地面上。她流着泪,象歌星用轻声气声对着麦克风演唱一样啜泣不已。
“别哭啊,”华仔不解地蹙了蹙眉,“你哭什么。”
女人快乐也是要流泪的呀,赵小盼不好意思地抹了抹眼睛。
两人从帐篷里钻了出来,面对着金子一样的黄昏。那是融化的金子,那是涌动的金河,一条在天上,一条在人间。蔚然壮观的绚烂,如诗如梦的亮丽,却又在辉煌中透着金属般的沉重……
“哇,好美呀!”赵小盼看呆了。
华仔频频地按动照相机的快门,他采集着黄昏的神韵,他摄走了黄昏的魂儿。
仿佛是因为华仔那贪婪的采集,黄昏一点一点地干瘪下去,一点一点地黯淡下来,终至归入了无边无际的黑暗。
“唉,真是好景不长在啊,”赵小盼感叹着,“一转眼儿,它就不见了。”
仿佛是担心什么,她下意识地搂紧了华仔的腰。
“其实呢,人在世上也就是一瞬间罢了。”华仔坦然地说,“拥有瞬间的光彩,瞬间的快乐,足够了。”
华仔没有丝毫的伤感,他心满意足地一边哼着歌,一边收起帐篷打好行囊,然后发动起摩托,带着赵小盼踏上了归程。
重新进入了城市的喧嚣,重新融入了城市的车流和人群,赵小盼在后座上不时地勾着脑袋往前看,她期盼着能尽快钻进华仔的公寓房里,关上门两人亲亲热热地相守。
在楼前泊车的时候,赵小盼抬了抬头,脱口说道:“咦,有人?家里亮着灯。”
华仔向那几个窗户瞥了瞥,然后淡淡地一笑,就扛起行囊上了楼。
赵小盼不好再问什么,只能疑疑惑惑地跟着走。
来到防盗门前,华仔没有掏钥匙,他伸手按响了门铃。
门开了,一个身材颀长的姑娘竖在那儿,象一棵亭亭玉立的白杨树。
“没给你打电话,想给你一个惊喜。”
“白杨树”笑吟吟地说。
华仔点点头往前走,“白杨树”就看到了华仔身后的赵小盼。
“哦,请进,请进。”
是那种主人招呼客人的语气,稍稍透着点儿意外,却不失坦然。
赵小盼拘谨地点点头,算是做了回应。
赵小盼走了进去,于是那套房子里就有了三个人。甫一走进客厅,赵小盼就下意识地坐在了沙发上。她眼睁睁地看着华仔和“白杨树”一起说说笑笑地拖着行囊进了卧室。
卧室的门虚掩着,从里边不时地传出拍拍打打的笑闹声和低低的对话声。这声音象轻薄子一样调戏着赵小盼的神经,让赵小盼的心底泛起羞怒来。
她是什么人?她和华仔是什么关系?——
赵小盼胡思乱想的时候,“白杨树”和华仔走出了卧室。
“哎哎哎,怎么坐这儿了?来来来,快来吃饭吧。”
“白杨树”向赵小盼招着手。
小厅那边的餐桌上已经摆好了餐具,赵小盼扫了一眼,发现只有两副碗筷。赵小盼正在迟疑,华仔拉了拉身边的椅子说,“坐,坐。”
赵小盼就坐在了华仔的身边。
“对不起,我不知道——”“白杨树”抱歉地向赵小盼笑了笑,“我再去拿副餐具来。”
“我去——”
赵小盼慌忙起身,华仔却伸手拉住了她。
餐桌上没有盘子,只有一个水晶钵。“白杨树”拿了碗筷回来,顺手揭开了水晶钵的盖子。
“抱歉,不知道够不够,我只弄了一个菜。”
赵小盼向水晶钵里瞧了瞧,里边是一些切成片的西红柿、火腿肠、黄瓜、绿菜叶……,它们粘糊糊的,看上去象是裹了一层面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