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信天翁的演出(第6页)
奇怪,瞬间的畅快之后,抑郁又象雾一般渐渐聚拢起来,变得浓了,重了。杜晓强觉得那个部位的骨头有点儿疼,那是被对方那块凸石般的耻骨绐硌的。唉,林晴和桑乐太不相同了,桑乐是那样的温软,那样的柔若无骨。
“唏唏唏——”林晴低低地啜泣着,肩膀微微颤抖。
杜晓强伸手去抚摸她的肩膀,那动作宛如在安慰着一只受惊的猫。“乖乖,没事儿,没事儿,会好的……”
那肩膀伶仃得犹如一副空落落的衣架,让杜晓强不能不回味起桑乐那圆润的削肩。
“我是,第—次。你把我,毁了!”林晴抽泣着。
杜晓强埋下头,用吻封住了她。他虽然在深吻着眼前的姑娘,心里却想着桑乐。乐乐,是你把我毁了呀!
……
当林晴和杜晓强终于象湖岸一样平静下来的时候,忽然传来了震耳的汽车声。林晴转过头,一眼就看到了那辆涂着迷彩漆的老越野吉普车犹如史前怪物一般,摇摇摆摆地开到了湖畔。
“哇,那是什么?”
杜晓强把食指放在嘴上,做出个千万不要出声的动作。然后就那样伏在草丛里,慢慢地抬起头,向吉普车那边张望。
浑厚而响亮的笑声在最后一缕夕照里飘动,那是翁行天。他从停稳了的吉普车里跳出来,一边跑向湖边,一边脱甩着衣服。甜美而清脆的笑声是桑乐发出来的,她钻出吉普车,一边叫着“等等我”,一边跟在翁行天的身后,向湖水走去。
“看啊,那是桑乐!——”林晴向那边指着,几乎要站起来。
这时候,湖面上绽开了一朵朵暗白色的浪花,那是翁行天在击水搏浪。他展开的双臂显得格外修长,时而在肩前轻插入水,时而在身后提举而起,远远地望去,那双臂就象一对宽阔的翅翼。他那轻掠水面的姿态异常的舒展,异常的优美。
已经来到水边的桑乐忘了更衣,忘了下水,她只顾站在那儿呆呆地欣赏。自从见到翁行天的那一刻起,桑乐就有一种感觉,翁行天长得似乎很象一种什么鸟。此刻,桑乐终于明白了,翁行天就象一只翼展宽大的信天翁。
湖水是蓝天,浪花是白云,这只信天翁就掠着蓝天和白云,在自由自在地翱翔……
“哇,游得好漂壳哎!”林晴忍不住感叹着,赞美着。
她偏过头,忽然发现杜晓强正起身向水边奔去。
“晓强,你要干什么,”林晴喊了一句。
杜晓强没有回头,他很快地跃入了湖中。
也是一对修长的臂膀,也是在水面上翅翼般地展开,杜晓强用同样的泳姿游动着。他的腿脚有力地击水打水,他的双臂拼命地划水拨水,震耳的声音响起来,巨大的水花腾起来,仿佛半边湖水都被他搅动了。
游在前面的翁行天听到了,感觉到了,他放慢动作停下来回望。就在那一瞬间,杜晓强超越了他。
更快更响亮地击水!杜晓强拼命地往前冲。
稍稍迟疑了之后,翁行天也重新开始了水面上的翱翔。
林晴在草丛里忽然站了起来,“噢,噢,晓强,加油!”
片刻之后,桑乐便明白发生了什么,她兴致转勃地望着眼前这两个展开争斗的雄鸟,她快乐地跳脚大喊,“加油,信天翁!”“信天翁,加油!”
老鸟飞翔得甚为老到,甚为轻捷,他舒缓地将翅翼一抖,就滑出了很远很远。相形之下,小鸟就显得稚拙,显得急乱了。不久,老鸟就甩下了小鸟,领先飞在了前面。他不慌不忙地去往湖中的一块土岛。
小鸟毫无馁意,他扑打得更为急切,更为有力。那是频率对效率的比拼,那是青春对衰老的比拼。在过了半程之后,小鸟终于与老鸟齐头并进了。
随后是小鸟的胜出,仅仅半个身位。
就在那个时候,翁行天的心里曾经闪过停下来的念头。疲软的手臂告诉他应该停下来了,酸疼的腰背告诉他应该停下来了,憋闷的胸廓告诉他应该停下来了……。可是,他却加快了速度。
“噢!——”
“噢!——”
两个女人欢呼在她们热闹的节日里。
看到了,看到了,翁行天在水里模模糊糊地看到了湖岸的影子。象鱼,象水蛇,那是岛边的水草在晃动。
一直傍在身边的扑打声弱了,慢了,随着翁行天拼命的一跃,那声音终于落在了他的身后。
翁行天的手指插进了岛岸的软泥里。忽然间.他的心区生出一阵剧烈的绞痛,随之是酸软得让人睡过去的感觉。湖水涌进了嘴里,他却无力咳呛。
他的头就伏埋在水中,没有能够抬扬起来……
也就是在这个时候,挂在桑乐脖子上的那个小手机响了。桑乐低下头,她先看到的是那个三叶虫眼睛,若有若无地闪了一下。桑乐没有留意,她只顾看旁边振着铃声的小手机了。
电话是吕藻打来的,说是今晚PAPA娱乐中心临时安排了他的演唱,八点钟开始,他希望桑乐能赶来观看。桑乐说,今晚去不成了,明晚一定去。因为此刻她也在看一场演出。当然当然,节目很精彩,很精彩。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