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触觉的开启(第3页)
“伢儿,暖和了吧?”
那是赵婶的手,异常温软地抚摩着我的头。我在这抚摩下融化着,消解着,惬意地缩拢着身体。那情形就象蜷在主人膝下,享受抚爱的一只小猫一条小狗。
许久许久,我才大着胆儿,仰起脸去望她。她换了洁净的干衣,身上散发着一股让人微醺的气息。她那黑亮的头发刚刚梳理盘整过,显得容光焕发。微微抿起的嘴角边挂着一个深深的涡,望上去犹如河水里隐秘的漩。
那一夜,我在老屋的木**翻来复去,辗转难眠。回溯白天发生的事,不由得对自身生出了许多悬疑。我弄不懂,我何以竟会对那条泥鳅如此不可思义地痴迷?更奇怪的是,指掌间的记忆时时清醒着,仿佛那条泥鳅仍在手中辗转,让我得以不停地摩挲着那种细腻,饱满和柔韧。
恍惚中,赵婶那**的肌肤又来到了指肚下,如泥鳅般滑腻润泽,也如泥鳅那般灵动……
我顿觉骇然!
竭力地不去想象,竭力地驱除那些念头。可是,那种触觉却不可遏止地在暗夜中晕染着,扩大着,使我欲罢不能。倏然间,仿佛无边的夜色都化做了那黑亮的**,让我在没顶的陷落中几近窒息。
这深渊般的触觉哦——
一夜无眠,第二天吃过早饭,我迫不及待地拿着赵婶给我穿过的那套衣服,向塘边的那个独立院子走去。朝阳下的水塘熠熠地闪着波光,犹如赵婶的明眸。后山坡上的竹林葱翠而浓郁,就象赵婶那般幽深。我被那片明亮和那处葱郁**着,不可遏止地奔去。
两扇白木门闭合着。我喘吁吁地站在那里,定了定神,正要抬手敲门时,忽然“呀”地一声响,门自己打开了。
赵婶立在门后,正对着我望。那面容是焕发的,却又似乎隐着憔悴。
“赵婶,我,还衣服。给——”
我把衣服递过去,我的目光却不可自抑地落在她的胸前。那是我曾经扯开过的地方,绵软、滑腻、硕大、温热……。混杂的触感又回到了我的心中,它在那里**着,犹如一个活物。
“这伢儿,急啥子。”
赵婶一只手接过衣服,另—只手又摩住了我的头顶。我情不自禁地缩拢起身体,被融化被消解的惬意再次摄住了我。那是—个套在头上的箍,那是一个梦魇,一种魔症,让你无从挣扎,让你不得解脱。
“我我我,我去捉泥鲰了。”
猛地—扭身,我跑了。
“伢儿,晌午到屋来,婶给你做南瓜炖泥鳅——”
她在我身后喊。
泥鳅泥鳅泥鳅……,那几个字翻来复去地响着,只觉得满手都是滑腻光润,满手都是胀鼓鼓的兴奋。怪了,那天泥鳅还真的挺上手,翻翻石块,探探河砂,掏掏泥洞,—摸—个有,一捉—个准。
顺着河—路摸下去,待到半晌午的时候,腰里的竹篓已经有些份量。想起赵婶的话,中午做泥鳅,我就掉转头往回走。
在河湾处看到大翁家湾的房角了,我正要加快步子上岸去,忽然听到了一阵捶击声。转过河湾,就看到了赵婶。她正蹲在河边洗衣服。挽着衣袖扯着裤腿,**的小腿和手臂显得无比光洁滋润。她把湿漉漉的衣服摊在大石块上,长长的木捶一起一落,啪啪的声响就和晶亮的水珠一起飞溅而起。
“嘿,赵婶!”我向她叫着。
“哎——”她抬起头应答。一绺额发半遮着她的眉眼,她用手轻轻地抚了一下,那动作看上去极美。
她说过上一次就是在河边洗衣服,碰巧看到我落水的。我想象着她跣足裸臂额发半散,在湍急的白浪里拉我起来的情景,心底蓦然涌起一股暖意。
我来到她身边的时候,她已经收起木棰,把几件湿衣服放进了竹篮里。
“伢儿,捉得多么?”
“多!”我得意地转过腰际的小竹篓,给她看。
“伢儿好本事哩,”她夸赞着,“回,婶给你炖泥鳅。”
她仿佛不经意地把手又放到了我的头顶。哦,是那样的一种触觉,是那样的一种舒适和迷醉,我情不自禁地闭上了眼睛。我好象被罩住了,我好象被施了魔法。
我忽然生出了莫名的怯懦。
“不不不,我,回家。大伯大妈等着我——”
“瞧这伢儿!走吧,婶已经给你大伯说过了。”
我的手被捉住了,我是她捉住的泥鳅。不,在我的手中,她是泥鳅。那种泥鳅般的触觉凸显着,我随她一起离开河边,往山坡上走。我—边走,—边混乱地想,这是回村的必经之路,她早就等在这儿,她早就绐大伯打了招呼,她早就做了谋划……
在熟透了的草坡上,有一片熟透了的小菜园。葱是熟透了的,熟透的还有鼓泡泡的豆角起皱的茄子和露出黄迹的荀瓜。在一片略显干缩的瓜藤前,她蹲下身,用手—拂,就拂出了一个热透的南瓜。她伸手去捧摘时,我的目光落在了她的胸前,乳沟深深乳峰硕大——,那**,也是熟透了的。
我跟在熟透了的赵婶身后,步入了她的小院。
厚重的木门“呀”地一声,在身后拴紧了。墙高屋深,石黑苔青,恍惚中我觉得自己仿佛进入了一个装满无数秘密的洞穴。一种探胜求奇的迫切,—种难测未知的紧张和不安,使人心跳陡然加快,手心也变得汗津津的。
赵婶就是最大的秘密,我紧紧地追随在这秘密的后面。我看着她做的每—件事,我昕着她说的每—句话。然而事实上,我几乎什么也没有看进去什么也没有听进去,一种模模糊糊的预感将我几乎完完全全地塞满。
“伢儿,那边去,那边——”她对我说。
我没有听她的,我只是让了让身子,站在了她的后面。她在灶间宰泥鳅,小竹篓里的泥鳅被倒进了—个大瓦盆里,它们便溜着盆边悠然地游走。忽然,赵婶把滚沸的开水很壮观地浇进去,于是,它们便**澎湃地翻涌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