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四白酒和白酒的密谋(第3页)
此刻,望着月光下的楠碧河,于潮白心里蓦地一亮:从这里走,带着儿子从这里离开吉玛山!
也就是半支烟的工夫……
这样做看起来有点儿冒险,实际上应该是胜券在握的事。
于潮白水性极好,上千米的水库都横过去了,还在乎这条窄河么?
当然,泽雨会听他的话的,只要在半支烟的时间内。
当然,他还会带着泽雨回来看泽玛吉的,那是泽雨习惯了那边的新生活之后。
当然。
“舅舅,你还给我讲神龟的故事呀。”泽雨摇晃着于潮白。
“呢,对,对,我刚才讲到哪儿了?”
“讲到河底下跟河岸上一样,有房子有路还有草,小神龟要到水底找它的家。”
“对,那家里有妈妈,还有爸爸。”
“爸爸是什么呀?”
“爸爸,是跟妈妈一样亲的人。”
“那,我也要找爸爸。”
又回到这个问题上了,于潮白心里一热,脱口说道,“泽雨,我就是爸爸,我就是你爸爸呀!”
泽雨看了看于潮白,然后把小脑袋摇摇说:“不,你是舅舅,是舅舅。”
于潮白沉默了,他在想,‘怎么才能向泽雨讲清楚,他为什么是他爸爸。可是,于潮白没能讲成,因为这时候陆洁到河边来了,随着陆洁在河边忽然出现的还有泽尔车。
用不着讲清什么是爸爸这个问题,也可以先带着儿子走(这个问题儿子以后会搞清楚),只要冕诺肯帮忙。
于潮白响亮地喝了一口酒,然后抹抹嘴说:“冕诺,有件事,你肯帮忙吗?’,“于,当然。最喜欢帮助朋友,冕诺。”
“卖给我一只胶皮轮胎,伙计。”
“胶皮轮胎?于,做什么?”
“回程的时候,不想走老路了。和上次一样,想漂过楠碧河,我喜欢漂流。”
冕诺听了,将装酒的木碗往地上一放,两只倒睫的红眼睛就定定地盯住了于潮白,那模样,犹如一只狐狸在审视缩成一团的刺猜。片刻后,那对红眼狡黯地一闪,他竟哈哈地大笑起来。
“于,别瞒我,要带走一个人,你。你想从河上带走他!”
“谁?”
“泽雨。”
“没有的事,别瞎猜。”
“别做傻事,于,”冕诺的神情因为带了醉意而显得愈加诚挚,“你要那孩子干什么?在身边是麻烦事,泽玛吉带着好了。”
于潮白知道瞒不过冕诺,在这醉酒的真诚面前,他也不应该瞒着冕诺。
“我离不开泽雨了,冕诺,我不是吉玛人!”于潮白狠狠地灌下一口酒,手掌**般地张开,痛苦地扯拉着头发。
“于,别难受,兄弟,我懂你们汉家的男人。”冕诺长长地叹口气,用树根般的大手抚了抚于潮白的肩膀,“只是,带走泽雨,这样,对泽玛吉不好。”
于潮白听出冕诺话语里松动的意思了,他要争取这个朋友。
“不,冕诺,男孩子在吉玛山有什么用?家家看重的只是女孩子。我把泽雨带走,还会经常带他回来,带他来看母亲。
泽雨在我那边受教育,会长大成材。泽玛吉可能会一时想不通,心里难受。可是这样对泽雨好,最终也是对泽玛吉好呀。”
冕诺点点头:“于,我懂。我要是汉家男子,也会带果错走。”
于潮白激动了,他颤颤抖抖地把两个木碗里都倒满酒,然“好兄弟,干!”
“干,好兄弟!”
这是白酒和白酒的密谋。两个木碗都醉醉酿地晃着,狂热的**从碗边止不住地溢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