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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四白酒和白酒的密谋(第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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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要跑到哪儿去?”孩子把电动龟放下来,看着它转来转去地跑。

“它要回家,它要回到爸爸那儿去。”这句话是自自然然流出来的,连于潮白自己也没有想到。

“爸爸?”泽雨疑惑地仰脸问,“什么是爸爸?”

于潮白愣了一下,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这个问题。在吉玛山,人们完全没有“爸爸”这个概念。

神龟跑开了,泽雨连忙去追。

女人稳稳地坐着,那么满足,那么温柔地看着他们俩,看着他们开心地说笑,开心地玩儿。

这个时候可以跟她商量了,这是个机会。

“泽玛吉,有件事情要告诉你。”于潮白斟酌着话语。

“嗯?”女人注视着、等待着。

“这次回吉玛山,见到这孩子,我很高兴。”

泽玛吉也很高兴,她把于潮白的手指捉在掌心里,轻轻地揉捏着。这动作让于潮白想起初次与泽玛吉相会时的情景。那次泽玛吉也是这样,用手指脉脉地传递着情意。

“泽玛吉,我想对孩子好一些,对泽雨。”于潮白真挚地说。

“陆,买了那么多东西,你对孩子够好了。”泽玛吉频频点着头,神情很满足。

“不,还很不够,泽雨应该到外面看一看,他不应该一辈子待在吉玛山。”

“他还小,他大一些会去的,”泽玛吉不以为然地说,“他可以赶马,像冕诺他们一样,去好多好多地方。”

“你不明白我的意思,泽玛吉,”于潮白竭力想说得委婉一些,“泽雨应该受教育,成为另外一种人。”

“泽雨为什么要成为另外一种人?教育什么,他?”泽玛吉整了整眉。

于潮白脚踢了片刻,终于直截了当地说:“泽玛吉,我是说,我要带他走,带他到我那里去。”

泽玛吉坐直了身体,柔声说:“陆,孩子不是你的,他和你没有关系。怎么能带走他,你。”

于潮白使劲儿咽了咽唾沫,他已经感到了对话的吃力:

“对的,泽玛吉,泽雨是你的。为了你,我才要把他带出去“那是我的孩子,他会想死我的,我也要想死他。”泽玛吉笑了。

“我可以带他回来看你,你也可以去看他呀。”

“不,陆,你可以来看他。不能离开我,我的孩子。”

泽玛吉的声音仍旧是绵软的,然而它却藏着一种让人无奈的挣不脱的坚韧。

于潮白呆呆地望着泽玛吉,泽玛吉稳稳地坐着,神情端庄秀美。那一刻,于潮白觉得他面对的是吉玛山,那座美丽的女山,那座不可理喻不可动摇的坚定的女山!

于潮白明白,他无法与山对话,他也无法与山相碰。可是,他必须将儿子带走,他就是为此才重返吉玛山的。

无计可施的于潮白苦恼极了。

正当于潮白觉得他已经陷入困境的时候,陆洁忽然在吉玛山出现了,于潮白对此大感意外。于潮白无从得知陆洁怎么会想到了这个地方,找到了这个地方,他也不知道妻子来这里是抱着什么目的。但是于潮白明白,陆洁的到来只会给他带来意想不到的麻烦。他没有时间拖延,他应该果断地行动了。

果错举行“穿裙礼”的时候,于潮白跟着冕诺一起去了泽玛吉那儿。他本来想与泽玛吉再认真地谈一次,期望能说动她。可是不巧,陆洁也在那里露面了,而且看上去似乎陆洁也将注意力投向了泽玛吉。于是,于潮白只好临时改变了主意,当冕诺按照于潮白的请求,去约泽玛吉到院后的芝麻地相会的时候,于潮白却悄悄地在欢闹的人群里带走了小泽雨。

泽雨喜欢这个陌生的舅舅,喜欢他讲的那些在吉玛山从来也听不到的故事,喜欢他带来的那些在吉玛山从来也看不到的东西。那些东西,那些故事都是令孩子心向往之的神话,甚至这个舅舅本身,也像是一个来自吉玛山之外的神话。

“泽雨,走呀,跟舅舅去看小神龟去,小神龟出来了。”于潮白低声地在泽雨的耳畔说。

“真的,它在哪儿?”

“它从楠碧河里出来了,它就在河边的石头上爬呢。”

泽雨毫不迟疑地跟着于潮白溜了出去,他那么信赖地让于潮白拉着他的手,在朦胧的月光下,磕磕绊绊地走向寨边的楠碧河。

小神龟这会儿没在河边的石头上,它一准是又下水了。它要下河去找它的家。

它的家在哪儿?

它的家就在楠碧河底呀。对,河水下面,有一个水下世界,跟咱们河上面是一模一样的。有房子,有路,有草。当然,没有马没有牛没有猪没有狗,可是,有鱼有虾有鳖有蟹呀于潮白坐在河边的大石头上,泽雨热乎乎地偎在他的怀里。孩子的小屁股就压在于潮白的大腿上,间起话来,那肉乎乎的小屁股一扭一磨的,把于潮白扭磨得心里一阵阵发酸发热,几乎要落下眼泪来。

于潮白觉得这孩子对他有一种天生的亲近感,闭上眼,于潮白似乎看到泽雨已经来到了他的书房里。孩子爬高上低,对什么都觉得好奇,书柜里的书被拉翻了,它们像被打落的黄梨一样纷纷翻滚在地。墙上挂的兽角当了刀棍,架子上的铜盘做了盾牌,台子上的电脑呢,把游戏光盘放进去,神怪和小人儿全都又唱又蹦,那可是好玩的东西呀……

月光下的楠碧河显得又浅又窄,似乎捡块石头就可以扔到对岸去。对岸的山和树全都隐在黑暗中,望过去幽暗深邃,让人觉得不可捉摸。

河的对岸是川西,因为楠碧河水流湍急,河上又无桥可渡,所以吉玛人出行都是走木甸,去昆明。隔河相望的对岸,反而疏远得很。冕诺因为经商的事,来来回回去过几趟那边,每次都是抱着气鼓鼓的胶皮轮胎下河。于潮白上次离开吉玛山的时候,就是冕诺用胶皮轮胎送他走的。也就是半支烟的工夫,两人就过去了。只是水太急,到了对岸,竟斜下去了近百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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