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特务眼皮下出逃(第1页)
从特务眼皮下出逃
这天,特务委员会侦缉队长宋毓萍亲自前来巴县大监,将文强提出,对他说:
“你的两次招供,我们经过查证,基本属实。川陕边李家俊匪部已被击溃,省委刘愿庵、李鸣珂等人均已被一网打尽,无一生还。共产党在四川大势已去。你不要再受革命的麻醉了,应该及早醒悟,回头是岸,留得有用的生命,好为国家效力……今天我们是奉军法处李根固处长之命,前来接你去特委会面谈的。”
文强从未与宋毓萍打过交道,只知他原是共青团四川省委宣传部长,叛变后死心塌地为虎作伥。听他喋喋不休,文强十分厌恶,冷冷地回答:
“我乃文信国公(文天祥)之后。自幼即记诵过他就义前所写的自赞诗:‘孔曰成仁,孟曰取义。惟其义尽,所以仁至。读圣贤书,所学何事?而今而后,庶几无愧!’……”
不知宋毓萍是没有听懂,还是装作不懂,一路上仍然厚着脸皮对文强进行劝降。
到了特委会,文强被一伙特务簇拥着,进入一间布置好了的房间,只见一张桌上已摆好麻将牌,另一张桌上摆着茶点、水果。
特委会的另一个侦缉队长,土匪模样的贺蜀筠,也迎上来向他表示欢迎。贺蜀筠还口口声声是“黄埔同学”,跟文强套近乎。原来,贺界筠也是黄埔军校第四期毕业生,与文强同期不同科,而与李鸣珂同在步科第一团。毕业回川后,曾在川东从事兵运工作。
文强得知后,暗暗叹息,想不到李鸣珂的同团战友中竟也出了这样的败类。
其他特务也围着他问东问西,称他“老大哥”,还有人向文强献殷勤,赠以鸭舌帽。
宋毓萍出去了一会儿回来,假惺惺地叹息着对文强说,李根固李处长(二十一军军法处长兼特委会委员长)原打算亲自来宴请他,并代表刘甫公(即军阀刘湘,字甫澄,人称甫公)同他作长谈,但因见文强的态度仍有些强硬,便改为以后再谈。今天暂由特委会的兄弟们来招待。请他随便玩,但警告他不得擅自走出大院门外,以免发生误会。
于是,文强被待作“上宾”,饮茶谈天之后,便请入座作“雀战之戏”。
在麻将声中,特务们不断向他进行劝诱,他不置可否,虚与委蛇,推说辗转各地,求职无成,现又坐了半月监牢,身体垮了,只想先养养身体,再作其他考虑。
表面上他装作轻松的样子,但心里却一直在紧张地盘算着能不能伺机逃脱。
几圈麻将后,已是黄昏。赢家又拿出钱来办招待。一个年轻特务跑前跑后,张罗买酒买菜。席间,他还不时给文强斟酒点烟,十分殷勤。
酒过三巡,文强要上厕所,那个年轻特务连忙引他前去。
厕所在屋后角落上,得从靠岩坎边的小路绕过去。
走到半途,那年轻人悄悄拉了拉文强,向他指了指路边树丛,悄声说了一个字:“跑!”说完,他就转身回屋里凑热闹去了。
文强心想此人必是郑佑之安插的人,心中踏实了几分。他知道此时特务们大都有了醉意,又还在忙着猜拳罚酒,互不示弱,正是趁人不备逃走的好时机。他看看四下无人,赶紧借暮色掩护钻进树丛,
一看,原来树丛后就是堡坎边缘的铁丝网,先已被撬开了一个大洞。
他探身洞外往下一看,只见离地面还有约两丈高,如何能安全下去?
犹豫间,他听见从特委会屋内传来特务们的猜拳罚酒声,那个年轻特务吆喝得特别响亮。
文强自忖事不宜迟,顾不得多想,脱下身上的长衫,拧成长绳状,一头系在铁丝网木桩上,双手抓住这“长绳”,心头默念着:“鸣珂、愿庵助我!”脚蹬着堡坎表面的石缝,迅速滑缒下去。
下到地面,文强赶紧往中央公园下方走去。
正当此时,小路上却迎面走来了一个军官!
那军官显然是往上回二十一军军部去的。他看到上身只穿了件汗褂、形迹可疑的文强,显得有些警觉。
文强心头暗暗叫苦,但却不露神色,装作在公园里纳凉闲逛的游人,一边哼着小曲,抬头赏月,一边漫步尾随在那军官身后向上走。待那军官不再回头看他,向坡上快步走开了,文强才转身往公园下边商业场方向狂奔而去。
还未跑到商业场,山坡上二十一军大院里已响起了一片嘈杂的人声和集合号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