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往十二星座(第3页)
一股迟来的、混杂着感激与决心的热流冲上眼眶,她用力眨了眨眼,没让眼泪再次掉下来。
顾山岳默默走到那赤红的“士”位坐标曾经所在的地方,那里已空无一物。他举起手,最终只是重重地、认真地鞠了一躬。
身体的灼痛仍在,心中却前所未有地踏实。他转身,沉声道:“前面……怕是还有路。”
谢慕轻轻收起了完全展开的刺绣,上面的燕子安静地停在一角。她指尖拂过丝线,那些因高速飞行而略显凌乱的纹路正在缓慢地自我修复。
白炽合上了手中的《概念锚典》,书页恢复朴实。
他看着星空中那隐约传来感应的方向,忽然开口:“大家……能感觉到吗?好像有什么东西……在召唤?”
他这么一说,其他人也立刻凝神感应。
一种微妙但清晰的牵引感,从各自的魂火深处传来,指向星图深处不同却又隐隐关联的方位。
“方向不同,‘质感’也不同。”沈度皱眉尝试描述。
“我的感觉最直接,一条线。”阮玲晃晃手腕。
“厚重。”顾山岳言简意赅。
谢慕轻轻点头,她感受到的牵引最为灵动飘忽。
苏斩秋则感受到一种沉凝的统领感。
他们彼此对视,瞬间明白了现状。
就在这时,那温暖的光芒——属于关老爷子牺牲点亮的共鸣——在他们魂火中同时轻颤,化作了六道几乎无法察觉的暖红色丝线,遥遥连接彼此。
一种微弱但清晰的“连接感”建立起来。并非语言,更像是一种情绪的共鸣,一种“存在”的彼此确认。
“关老爷子……最后的礼物。”顾山岳声音低沉。
“也是‘士’的守护,延续了。”白炽轻声道。
星光流转,牵引渐强。分离,已成定局。
阮玲握了握拳,看向苏斩秋,又看看其他人,声音里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要……分开行动了?”
“恐怕是试炼的一部分。”沈度冷静分析,但话音落下后,那冷静里透着一股把话说破后、无人接话的凝滞。
他下意识的地看向白炽,像是寻求数据确认,但目光很快又移开了,两人之间的某种冷淡隔阂依旧存在。
阮玲立刻皱起了眉,不是对沈度,而是对“分开”这个事实本身感到一种本能的抗拒。她几乎是下意识地,朝苏斩秋那边挪近了一小步。
刚才那番“保护”与“被保护”的冲击,让她对这个看似柔弱却站出来的“帅”,产生了一种超越其他人的、雏鸟般的依赖和亲近感。
她没看其他人,只对着苏斩秋,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执拗:“喂,你……你可别掉链子啊。”这话听起来像挑衅,细品却全是别扭的关心。
白炽接收到了沈度那一瞥,也敏锐地感觉到了阮玲对苏斩秋明显的偏向。他把头别过去,像是要躲开某种无形的压力。
他没有回应沈度,而是对着眼前莫测的星穹,更像是自言自语地喃喃:“记录……必须记录清楚。每个人看到的,可能都是拼图的一块。”
他在用自己擅长的方式,试图为这场被迫的分离赋予一点意义,也给自己的不安找一个支点。
顾山岳将一切细微的互动收在眼底。他没有贸然打破年轻人之间微妙的氛围,只是沉稳地站在原地,目光像厚重的盾牌,缓缓扫过每一个人,尤其在两个女孩和白炽身上多停留了一瞬。
他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经历过真正离散与重聚的成年人的笃定:“路得自己走,但记着来处。”
没有多余的安慰,也没有越界的叮嘱,只是一句沉甸甸的提醒——别忘了你们为何在此,别忘了还有彼此。
谢慕的回应几乎微不可察。她没有看任何人的眼睛,只是极轻地点了一下头。
但她的左手,一直自然垂在身侧的手,指尖几不可查地向内蜷缩了一下,轻轻抵住了掌心。
这是一个极度克制、却泄露了内心紧绷的动作。她的嘴唇动了动,最终只溢出一个轻如气息的音节:“……嗯。”
所有的视线,最后或直接或间接,都或轻或重地落在了苏斩秋身上。她抱着棋罐,指节因用力而发白。
她能感觉到阮玲别扭的依赖、白炽试图建立的逻辑、顾山岳沉静的支持,甚至沈度那评估目光下的一丝复杂,还有谢慕沉默中的紧绷。
她是“帅”,哪怕再稚嫩,此刻也必须承接住这些纷乱的目光和期待。
她深吸一口气,那气息在星穹下带着不易察觉的颤,但当她迎上众人的目光时,眼神却努力变得清晰而坚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