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往十二星座(第2页)
那目光里,有关切,有审视,更有一种托付般的郑重。
“临别之际,老关……有些话,托我说与你们。”他的声音不再宏大压迫,而是如同一位即将远行的师长,平和却字字清晰。
他看向白炽,眼中闪过一丝极淡的赞许:“小友,你已过河。河卒虽微,亦有搅动风云之志。你手中之‘典’,可只能记录他人的定论?”
目光转向沈度,变得深邃:“炮借他力,算尽天机,然算不尽人心向背。你的‘尺’,能量尽得失,可能称出‘信任’几钱?”
掠过阮玲时,带着疼惜与肯定:“车行直道,宁折不弯。惊弦之音,破邪显正,非为自毁。丫头,你的‘道理’,该为生者鸣响。”
落在顾山岳身上,是沉甸甸的理解:“象护疆土,山岳不移。然守护之念,当为生者计,非为死者缚。你肩上的,是荣耀,亦是活着的嘱托。”
他的目光转向静默的谢慕,在她手中那仿佛凝滞了时光的刺绣上稍作停留:
“马踏八方,本属自在。可姑娘,你以时光为线,绣的却是回望之篇。燕双飞,终需共赴前程。莫让过往,成了绊住你的缰绳。”
最终,他凝视着苏斩秋,仿佛看到了遥远的过去与可能的未来:“帅运帷幄,重在明心。你心中之‘正义’,比你想象的更强大,莫让它被‘规则’与‘愧疚’囚禁。”
他的身影已淡如薄雾,声音却更加清晰地印在每个人心底:
“棋道亦人道。诸位的‘器’,是心的延伸。莫只视其为械,要明其为何而鸣。”
“这象棋域,不过是第一局。”
他抬手,指向那些正在飘散的、代表着他们各自棋子的光尘。
光尘并未完全消失,而是缓缓汇聚,在他们每人身前,凝结成一枚枚微缩的、却蕴含着奇异波动的棋子虚影——
正是他们所代表的“帅”、“车”、“马”、“炮”、“相”、“兵”。
六个人被各自魂火中升腾起的、色泽各异的光晕包裹:
赤红如焰(阮玲),青碧如林(白炽),白金如锋(沈度),玄黄如岳(顾山岳),素银如幻(谢慕),紫宸如御(苏斩秋)。
六色光辉慢慢收敛,化作各自棋子的印记凝结在右手手背上。
“这些棋子,是信标,亦是钥匙。”黑将的身影,在彻底消散前,留下了最后的指引,声音缥缈如风。
“星座域的全部信息,都已烙印在你们各自的‘棋子’里了。”
“若想知晓老夫全名,若想明了何以离开这无尽‘棋局’……便循着钥匙的感应,去‘星座域’寻找答案吧。”
“老夫的名字,在那里,还有另一重意义。”
“活下去。然后……”
“找到我。”
话音落尽,身影全消。
仿佛最后一根支撑世界的柱子被抽走,整个象棋域在一声无声的轰鸣中,彻底崩溃。
却没有坠入黑暗。
棋盘、战场、王座的残影如潮水般退去,取而代之的,是无数流转的、璀璨的星光。
他们仿佛置身于一条光的河流,脚下是虚无,四周是浩瀚的、旋转的星图。
死寂,被一种宏大而静谧的“流动感”取代。
足足有十秒钟,没有人说话。
胜利来得太突然,又太……空虚。没有欢呼,没有激动,只有一种劫后余生的虚脱,和一股沉甸甸的暖流堵在胸口。
阮玲第一个动了动,她低头看着手腕上安静的红绳,又抬头看看其他人,声音有点哑:“我们……赢了?”像是在问别人,也像是在问自己。
“按照规则判定,是的。”沈度回答。他试图分析刚才发生的一切,却发现所有计算模型在“概念显化”和“心之士”面前都显得苍白。
这种“无法计算”的感觉,对他而言既陌生,又带来一种奇异的松动。
苏斩秋紧紧抱着她的棋罐“星罗棋布”,罐身冰凉。
但她能感觉到,那枚曾经悬浮的“帅”字棋子所化的微光,已悄然融入她的魂火。
她想起棋圣的话——“你心中之‘正义’,比你想象的更强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