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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第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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姬昀雀站在原地,看着他匆忙的背影,起先还有些镇定,但是步子却越来越快。

栖华院枯叶覆满地,姬簌星靴子踩在上面残叶四溅,挂在他衣袍末尾,直到拐回主院的青石路上,他扶着廊柱大口喘着气,才发现自己心跳得有些快。

姬昀雀这个人,心思深沉难测,他根本猜不透对方下一步要说什么,做什么,更拿捏不准对方的脾性。如今两人又同住一个府里,光是想想,就觉得脑袋痛。

难,太难了,讨好都寻不到地方。

“阿星!”

姬簌星还没缓和过来,就听见有人在喊他。

他抬头,只见来人一身招摇的橙锦袍子,银线暗纹在日光下流转,少年怀中抱着一只肥硕的金色狸猫,正捏着肉干逗弄,一双桃花眼笑意盈盈,浑身透着股玩世不恭的风流劲儿,他刚过十七,正是与姬簌星一般年纪。

“薛二?你怎么来了?”姬簌星直起身。

薛锦霈挠了挠金豆的下巴,将它放了下去,随即风骚地抽出腰间骨扇,“唰”地展开,轻摇两下,“听说你前阵子染了风寒,特来探病啊!”

他凑近,肩膀亲昵地撞了撞姬簌星,“瞧你这面色,是大好了?”

姬簌星站直,嫌弃地推他一把:“去去去,离远点,一身脂粉味儿。”

薛锦霈,薛氏嫡孙,排行第二,上头还有一位嫡长姐,他与姬簌星是打学宫起便厮混在一处的交情,逃课受罚皆在一起,关系铁得不能再铁。

薛锦霈闻言,拎起自己袖子闻了闻,狐疑道:“不能吧?许是屋里丫鬟熏衣沾上的……”

他话锋一转,顺势揽住姬簌星,凑近颈边嗅了嗅,“还说我?你身上这味道……”

除了姬簌星身上惯有的香气,还多了一丝淡淡的安神香气息,他不由皱起了眉。

“安神香?你晚上睡不好啊?病得这么严重?”

薛锦霈狐疑抬眸,只见姬簌星面色红润,额角还沾着汗,怎么看都不像是生病的样子。

姬簌星没回答,只是蹲下身子,将在地上磨爪子的金豆抱起来,掂了掂,皱眉:“都说不让你喂这么多了?”

薛锦霈摸了摸鼻尖,“你这猫儿性子傲,不给吃的,连摸都不让……”

姬簌星抱着金豆朝着廊下走去,“那也不能喂这么多。”

金豆才两岁,体型却远超寻常橘猫,毛茸茸一团窝在臂弯里,分量着实不轻。

他在石凳上坐下,看向薛锦霈:“你今日怎得空过来?”

薛家前些日子因薛锦霈游手好闲,一纸调令将他扔进了羽林卫磨性子。

薛锦霈在对面坐下,扇子一合:“今儿休沐,便是不休沐,小爷我想出来,羽林卫那地方谁拦得住?”

他脸上露出几分郁闷,“前几日听说你病了,我本要立刻过来,谁知……”

姬簌星捏着金豆粉嫩的肉垫:“谁知什么?”

薛锦霈一脸晦气,“别提了!羽林卫新来了个羽林将,正是那位姬昀雀!”

“谁不知羽林卫里头,不是世家子弟,便是朝臣之后,偏他初来乍到,头一天就收拾了好几个刺儿头,操练起来更是往死里整。我歇了两日才缓过劲,这就赶紧找你来了。”

姬簌星手上动作一顿:“你竟这般听话?”

薛锦霈气道:“姬昀雀激的,他说话刁钻阴损,三言两语就能把人绕进去,刚来就把几个领头的都激成孙子了,还打了赌。”

“结果呢?”

薛锦霈脸色更青:“姬昀雀赢了。”

姬簌星并不意外,只劝道:“他激你,你不应便是。”

薛锦霈气得咬牙切齿,“就是要争口气,能被他吓到?我薛家的脸往哪搁?”

他在姬簌星面前口无遮拦,一是他跟姬簌星关系铁,顶顶好的兄弟,二是家世摆在那,他有狂的底气,即便面对皇子,也无需过分忌惮。

他冷笑一声,眼中闪过幸灾乐祸:“你且瞧着吧,那几个吃了闷亏的羽林中郎岂是省油的灯?都在琢磨着,怎么从他身上找补回来呢。”

姬昀雀并非在启京长成的皇子,其余人对他少了些敬畏,一个若连手下人都弹压不住的皇子,前途可想而知。

姬簌星心底却漫上一丝不安,他抚弄猫儿的手停了下来,眉头微蹙,正色道:

“薛二,你是我最好的兄弟,听我一句,姬昀雀绝非善与之辈,往后尽量避着他些。”

薛锦霈闻言,表情瞬间僵在脸上,看向姬簌星的眼神活像见了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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