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第1页)
姬簌星被这句冰冷的话刺得骤然回神。
他将发抖的手往后藏了藏,脸颊狼狈地撇过去,不想让姬昀雀看见自己这般模样。
“我乐意哭,不成吗?”
他说完,指尖却攥得发白,错了,全错了,他本不是要说这句的,他想认错,想解释,先前既然已经示好,此刻只需再说些软话……
可站在姬昀雀面前,那些话却都堵在喉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只剩难堪。
姬昀雀就静静地站在他身前,并不开口说话,院子里只有风动,呼吸轻不可闻,空气凝滞。
姬簌星被这寂静压得浑身不自在,想走又怕会让姬昀雀察觉到他的异样。
他深深吸了口气,努力压下那阵酸涩的怪异情绪,仍垂着脑袋,视线只及对方腰间的金绶带,“你……你刚刚拿箭做什么?”
他说话的时候睫毛止不住地颤,视线飘忽。
姬昀雀的视线垂着,目光顺着他精致的面容下滑,就能看到姬簌星宽松的领口,雪白的脖颈上咬痕已经消散,只余肌肤上极浅的暧昧的一点残红。
经隔几日,再激烈的痕迹也消了。
他视线微顿,旋即抬起,重新落回姬簌星脸上,答得敷衍:“练箭。”
然后他就瞧见姬簌星眉毛微蹙,黑而长的睫毛抖了抖,殷红的唇瓣张开似要反驳,最终却只被贝齿紧紧咬住,脸上露出了一副委屈却敢怒不敢言的表情。
姬昀雀看得分明,心中疑惑,姬簌星向来是个不知忍字为何物的性子,换作往日,早已闹得鸡飞狗跳,定要给他点颜色瞧瞧才肯罢休。
现在的反应,真是奇怪。
姬簌星将下唇咬得褪了血色,忍了又忍,到底没忍住,抬眼瞪他,“那你看见人来了还射!那箭…差点就钉在我脑袋上了!”
委屈褪去理智回笼,任谁被一支冷箭指着脑袋,都无法保持冷静,更何况他再清楚不过,姬昀雀一手箭术出神入化,百步穿杨从无虚发,他根本就是故意的!
他在报复自己,报复自己改换门庭成了三皇子的人,报复自己之前欺辱他。
姬簌星抿着唇,眼神发虚,底气又没有那么足了,“府…府上不是练箭的地方,你若想练那去羽林校场练啊……”
姬昀雀只是淡淡瞥了他一眼,并未搭话,缓缓抬起另一只未握弓箭的手,手臂上护腕擦过腰侧玉钩,“锵”的一声轻响
姬簌星闭上了嘴,下意识屏住呼吸。
却见姬昀雀掌心搭在姬簌星身旁的柱子上,捏住了那枚还在微微颤动的箭柄。
“殿下说的是,只是我有件事想不通,故而晨起消磨火气。”
姬昀雀手臂一撑,两人之间的距离骤然拉近,一股清冽的安神香气息扑面而来,混着淡淡的沉香与竹木味道,萦绕在姬簌星鼻尖,让他屏住了呼吸。
他怔愣看着眼前人,视线落到姬昀雀易容后的脸上,这张脸五官凌厉,面容带着些许清冷,尤其是那双墨眸看什么都带着几分薄情,却能瞧见几分姬临阙的影子。
毕竟被顶替的皇子,其生母本就是陆氏旁系的女儿,可两人又截然不同,姬临阙年少时容貌卓然,俊美不凡,虽自幼被教导恪守太子礼节,却时常藏不住本性桀骜,眼前人还是内敛了不少。
姬簌星望着那双眼睛,有些失神,顺着话喃喃:“什……什么……”
姬昀雀顺手将那深入柱子的箭羽拔了下来,漫不经心拂去箭上沾着的木屑,“太医说我内火旺盛,可我细想饮食起居,并无特别之处,思来想去,唯有国寺那日…”
他顿了顿,视线压在姬簌星脸上,“殿下知道,是何人给我下的药么?”
这话来得猝不及防,姬簌星甚至都没做好准备怎么说,他看着姬昀雀手里尖锐冰冷的箭尖,攥紧指尖,“你……”
姬昀雀又自顾自开口道:“如今国寺那桩案子已有眉目,只待擒住这下药之人,便可了结……殿下,可有什么线索么?”
姬簌星咽了咽口水,姬昀雀这时候才找他,是在……诈他吧?他抿了抿唇,让自己看起来很有底气,“你竟还有脸说!”
“要不是我在西苑救了你,你以为你还能好好地站在这里,还能升官?还能领兵?”
姬昀雀眯了眯眼睛:“你救了我?”
“自然。”姬簌星撇了撇嘴,一副纨绔模样,“谁知道你胡乱吃了什么药,昏迷着不对劲,还扯着我不走,我见姬鸿宸带人过来,一时怕说不清,便将你藏了起来。”
“你晕得神志不清,梦里还尽说胡话……什么别动、咬一口之类的混账话。”
姬昀雀气笑了,他是中药,不是傻了,不至于亲谁咬谁都分不出来,只要他扯开姬簌星的领子,就能看到后颈骨头上最深的牙印。
“原来是梦啊…那还真是谢谢殿下了。”姬昀雀似笑非笑,话语清冷,但姬簌星总觉得他在讽刺他。
姬簌星后退了半步,“谢就算了,我还有事…”
他说完,转身就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