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第2页)
难道自己要避他锋芒?
他收回视线,不再看地上的人,转而提高声音唤道:“崔嬷嬷。”
一直守在门外的崔嬷嬷应声而入,看见跪在地上的明喜,脸上并无半分讶异。她是姬簌星母妃容妃从娘家崔氏带出来的老人,如今是这九皇子府里实际的管事。
“殿下有何吩咐?”
姬簌星抚着猫背,随意开口,“我不想再看见他,即日起,降明喜为杂役使,不得再踏入内院半步,往后内院一应起居事务,皆由明丰掌管。”
话音刚落,明喜就失声抬头,“殿下!”
他仗着往日姬簌星的纵容,竟一时忘了规矩,梗着脖子辩驳,“殿下,明喜实在不知道做错了什么。”
“放肆!”崔嬷嬷侧身上前半步,一记响亮的耳光重重扇在明喜脸上。
“主子面前,岂容你质疑!来人,还不把这没规矩的东西拖下去!”
那巴掌声听得响亮,姬簌星都觉得脸痛,这位崔嬷嬷以往没少苦口婆心地劝诫他,只是他多半当了耳旁风,后来他被姬昀雀囚禁,崔家大厦倾颓,这位老嬷嬷,还四处奔走,为他求情……
想到此处,姬簌星心中泛起一阵酸涩的暖意,感动道:“嬷嬷,这些年,多亏有您在府中操持,替我收拾了多少烂摊子,从前是我荒唐不懂事,往后……我定不会像过去那般胡闹了。”
崔嬷嬷听得此言,奇怪地看了姬簌星一眼,她看大的小主子,就没改过,每次都说处置明喜,过两日又被人哄得团团转。
这些年来,不知道犯了多少荒唐事,自家娘娘也不喜见他,唉。
她不抱希望,但还是劝道,“殿下,七殿下昨日搬回府中了,如今他得陛下重用,殿下还是莫要得罪他为好。”
姬簌星手一抖,差点扯了自己头发,“姬昀雀已经搬回来了?”
他没想到姬昀雀居然这么迅速。
接下来几日,姬簌星都缩在自己的椿棠院里,借口养伤半步未出,主要是后颈伤还没好全,他只要摸到,就想起那日发生的事,他着实不知该如何面对姬昀雀。
这日难得是个艳阳天,他抱着金豆悠哉悠哉地躺在躺椅上小盹,暖洋洋的日光照在他身上,他又开始犯困。
就在意识即将陷入昏睡前,他猛地惊醒。
毒!他身上的毒还没解!
恰在此时,明丰轻手轻脚地走了过来,低声禀报:“殿下,今冬的被服衣裳都已裁剪制妥了,库房里还余下一匹上好的雪狐皮子,您看……想用来做点什么?”
姬簌星坐直身子,将金豆放在膝上,有一下没一下地顺着它光滑的背毛,沉吟片刻,“就用那雪狐皮,做一件绒里披风吧,按着……七殿下的身量尺寸做。”
前半句明丰听得真切,后半句却让他愣了,他下意识地重复确认:“殿下……是,是按七殿下的尺寸?”
“嗯。”姬簌星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眼尾还带着点惺忪水光,“我自有打算,你现在立刻差人进宫一趟,就说我偶感风寒,身上不大爽利,请陈太医过来瞧瞧。”
明丰心头一紧,“殿下,您生病了?”
姬簌星把头埋在金豆肚子里,深吸一口,“可能吧,但要是德妃娘娘过问,你就说我得了风寒。”
明丰心里紧张,“是。”
姬簌星指尖有一搭没一搭地理着金豆的毛,心里思索不知道能不能瞧出来,那陈太医寒门出身,应当不会说假话。
约莫半个时辰后,陈太医便提着药箱赶到了九皇子府。
陈太医瞧着年岁有些高了,带着一股老学究的拘谨,他搭上姬簌星腕间脉搏,凝神细品,眉头却越皱越紧。
姬簌星也有些紧张,“太医,我怎么了?”
陈太医敛下眸子,脸上的皱纹也耷拉着,瞧着很没精神,“殿下似是脾胃不和,有些积滞之症,待老夫开一剂消食导滞的方子,仔细调养几日便无大碍。”
姬簌星盯着陈太医的眼睛看了片刻,忽地身子往后一靠,扬声朝外吩咐,“来人!去把陈太医的家抄了!”
陈太医原本耷拉的眸子腾地瞪大了,夭寿啊,老头子看个病家都没了。
他不敢再隐瞒,“殿下!使不得!万万使不得啊!”
姬簌星冷哼一声,“再给你一次机会,若是再诊不出,别当太医了,当常侍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