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余晖中的庆功宴（第1页）
汇报结束后的傍晚，天际还残留着一抹融金般的暖橘色。梧桐大道上的落叶被晚风卷起，发出细碎的沙沙声。林晚晚和沈星辞前一后走出三教，还没想好该说什么，两个欢快的身影就从旁边的林荫道冲了出来，精准地截住了他们。
“恭喜二位首战告捷！”苏晴双手合十，眼睛笑得弯弯的，语调雀跃，“我和周同学可是在教室外面‘旁听’了全程，老师们点头的样子我们都看到了！”
周慕宇站在她旁边，推了推鼻梁上的黑框眼镜，笑容爽朗：“确实精彩。星辞的技术架构图清晰得让我自愧不如，林同学的讲解也很有感染力。这么值得纪念的时刻，不庆祝一下说不过去吧？”他说着，用手肘碰了碰身旁的沈星辞，“对吧，星辞？”
沈星辞似乎对这种突如其来的“庆祝”提议有些准备不足，他看了一眼周慕宇，又看向林晚晚，镜片后的目光平静无波，仿佛在等待她的反应。
林晚晚其实也有些意外，但看着苏晴满脸“快去快去”的期待，以及周慕宇热情的笑容，拒绝的话说不出口。而且……她心里也确实萦绕着汇报成功后的轻松和一丝想要分享的愉悦。
“我……都可以。”她最终说道，目光转向沈星辞，“沈学长呢？”
沈星辞沉默了两秒，似乎在快速计算时间安排和必要性，然后简略地回答：“可以。”
“好！那就这么定了！”周慕宇一拍手，“我知道学校后门新开了一家重庆火锅，评价不错，这个天气吃正好！走走走！”
火锅店并不远，装修是时下流行的市井风格，白墙红字，桌椅紧凑，空气里弥漫着浓郁的牛油香气。正是饭点，人声鼎沸，热气蒸腾。西人被引到一张靠窗的方桌坐下。
点菜的任务自然落在了苏晴和周慕宇身上。两人头凑在一起研究菜单，嘀嘀咕咕，时不时发出“这个好吃！”“这个必点！”的欢呼，气氛瞬间活络起来。
林晚晚和沈星辞坐在对面。沈星辞拿出手机，似乎在看什么，但屏幕很快暗了下去。他把它放在桌上，目光落在窗外渐浓的暮色里，侧脸在火锅店暖黄的灯光下，少了些实验室里的冷峻，多了点属于年轻人的清晰轮廓。
林晚晚则有些局促。这是第一次在完全非工作、非被迫的场合下和他坐在一起。她拿起桌上的柠檬水喝了一口，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
“锅底来了！小心烫！”服务员端上翻滚的红油锅和清汤锅。紧接着，各式菜品也流水般上桌，很快摆满了架子。
“来来来，开动开动！”苏晴率先夹起一片毛肚，在红汤里涮得欢快，“晚晚，你尝尝这个，听说他家毛肚特别新鲜！”
林晚晚笑着应了，也拿起筷子。火锅的热气和香气迅速模糊了最初的生疏。周慕宇很会找话题，从吐槽最近一门课的变态作业，到八卦某位教授的经典语录，再到回忆开学时各种糗事，引得苏晴咯咯首笑，连林晚晚也忍不住抿嘴轻笑。
沈星辞话依然很少，大部分时间安静地吃着。他吃东西的样子也很认真，慢条斯理，不会发出任何声响。别人说话时，他会抬眼听着，偶尔微微颔首，表示在听。
“对了，”周慕宇忽然把话题引了回来，看向沈星辞，半开玩笑地说，“星辞，你今天汇报时提到和林同学‘紧密协作’，还特别肯定了她把‘模糊需求转化成可评估设计输入’的能力。这可不像你平时风格啊，居然公开夸人了？”
这话一出，苏晴立刻竖起了耳朵，林晚晚夹菜的手也顿了一下。
沈星辞正在涮一片牛肉，闻言，将烫好的牛肉放进碗里，才抬眼看向周慕宇，语气平淡：“陈述事实。她的工作达到了技术评估所需的标准。”
“啧啧，标准。”周慕宇摇头晃脑，“你那个标准，一般人可够不着。林同学，厉害！”他对林晚晚竖起大拇指。
林晚晚脸有些热，忙说：“是沈学长技术框架梳理得清晰，我才能有的放矢。”
“互相吹捧环节可以暂停一下嘛？”苏晴笑嘻嘻地打断，眼珠一转，看向沈星辞，“沈学长，我其实挺好奇的，晚晚那些关于舞蹈和光影结合的想法，有些听起来挺抽象的，你是怎么把它们变成那些……呃，参数和代码的？会不会觉得很难沟通？”
这个问题问得首接，却也恰好是林晚晚心底深处偶尔会浮现的疑惑。
沈星辞放下筷子，拿起手边的冰豆浆喝了一口，似乎在组织语言。火锅的热气在他镜片上蒙了一层薄薄的白雾，他摘下眼镜，用随身带的软布轻轻擦拭。没了镜片的遮挡，他的眉眼显得更加清晰，少了些锐利，多了几分专注思索时的柔和。
“抽象概念需要定义和量化。”他重新戴上眼镜，声音在嘈杂的背景音里依然清晰，“比如‘情绪的虚实交织’。这需要拆解：情绪在舞蹈中通过哪些动作要素传达？力度、速度、幅度、连接方式。这些要素可以对应到数据上：加速度、角速度、位移、运动轨迹曲率。然后，再将这些数据映射到虚拟效果的参数：粒子的数量、运动速度、透明度变化曲线、色彩饱和度偏移。”
他用筷子在空气中虚点了两下，像是在勾勒一个无形的逻辑图。
“难点不在于概念本身，而在于找到准确的映射函数，以及确保实时计算的效率。林晚晚提供的舞蹈动作分解和情感强度分级，是建立映射关系的关键输入。没有这个，技术无法凭空创造‘艺术’。”
他说得很平静，就像在解释一个算法原理。但林晚晚听懂了。他不仅理解了她的“抽象”，还用他的方式将其纳入了可操作的体系，并且……承认了她的专业输入在其中不可或缺的价值。
这比他简单的“好很多”评价，更让她心头震动。
“哇，听懂了但又没完全听懂。”苏晴做了个夸张的抱头动作，“总之就是，你俩一个能说清‘要什么感觉’，一个能搞明白‘怎么做到’，绝配！”
“苏晴！”林晚晚脸更红了，在桌下轻轻踢了她一脚。
周慕宇哈哈大笑，连忙打圆场，又聊起了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