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人证(第1页)
第十九章人证
我站在楼道的暗影里望着她,只觉得又亲切又难过。
她瘦了许多,却依然美得出尘脱俗。看到我,愣了一下,猛地低下头去。
我也不走近,就同她隔着十来二十步,轻轻地说:“拂廊,我今天来,是想告诉你,不论你对我怎么样,我心里是爱着你的。得到你是我一生中最大的幸福,以前是,以后也是。我是不会同意和你离婚的。”
拂廊一震,扑到我怀中委屈地哭了。
我紧紧地搂着她,鼻端袭来一股清香,熟悉得令人心痛。
这是我的妻子哦,我最亲最近至疼至爱的人。可是在她最孤独无助最需要关爱的时候,我却袖手旁观,看着她日益消瘦而不加呵护,这一刻我清楚地意识到自己有多么冷漠自私,不禁为了往日与她的呕气深深忏悔。我紧紧地抱着她,在她耳边低语:“南南北北都很想你,跟我回家吧,好吗?”
拂廊抬起头来,眼神沉痛困惑:“乔楚,你告诉我,一个人,可以同时爱上两个人吗?”
我心中酸楚,几乎迸出泪来。这,也正是我想了千百遍的问题哦。
我抱着拂廊,明白地说:“能够一辈子只爱一个人是一种福份,但是可爱的人会遇到不只一个值得自己爱的人。既然爱了,就不必否认,重要的是,要清楚哪一个可以陪伴自己走到最后。拂廊,我认定了你是那个伴我终生的人,你呢?”
拂廊埋在我怀中,声音含糊不清:“我的心很乱。我现在才发现,我并不真正懂得什么是爱情。乔楚,我们5年的夫妻不会是假的,我当然爱你。可是,我也爱简清,不一样的爱。我不懂,我不懂应该怎么算,怎么才叫做忠于自己的心。我的心已经碎了,分成好多片,我真地很乱……”
我的心真切地疼痛起来。
我真是该死!我实在太不了解自己的妻子了!正像简清所说,我太不了解拂廊!在她最困惑彷徨的时候,我看着她自己解铃系铃,却不肯加以援手,不给她任何安慰和支持,反而成为她痛苦的原因之一,帮她再系一道死扣。如果,如果我能早一点正视我自己,正视我同她的婚姻与感情,事情原不至发展到这一地步。
想到我们一度差点闹到要离婚的地步,我真是后怕,至今想起还会出一身冷汗。好险!
我望向天空,简清,你在那里吗?你可知道我对你的由衷的敬佩与感激?
我没有告诉拂廊简清已死。
我永远都不会告诉她。
就让她留着那个美丽的梦吧:在某一个丁香盛开的巷口,细雨如丝,花香如梦,转过路口,她会依稀看到,简清高大的背影执一柄黄纸伞远远走来,告诉她,他曾经真切地爱过她,她的一生,是世间最美丽最无憾的一生!
简清说:乔楚,让我们维护拂廊的梦吧,让这世界上有一个真正无憾的人。让我们帮助她,你,和我!
是的,简清,我,和你,一起来帮助那个美丽的丁香女子,我们共同爱着的人。
我,和你。
同拂廊小别重逢,历尽坎坷才言归于好,份外珍惜缱绻。
虽然说一生一世,也只是几十年的当儿,转瞬即逝。简清已经预订了她的来生,我只得这一辈子,非得分秒必争不可。
我握着她的手一路走上楼去,已经坐在家中了还不舍得松开,拂廊时不时抬眼看我,竟带着几分羞涩。
连丈母娘都受到感染,待我如同新婿,不知道怎样奉承我才好,一会儿问饭菜是否可口,一会儿问床褥可还舒服。第二天早晨走时,又替我收拾了一大堆水果零食,把我当成北北打发,又连声叮嘱:“你哥哥嫂子想要绣花儿,只管跟我说,不要客气才是。”
我含情脉脉地看着拂廊,十分不舍,竟连一分钟也不愿分开。可是想到上班还有重要的事情要处理,不得不送了她去药铺,自己一路飞车赶到公司。
方晴已在等候,见到我,急急迎上来说:“我昨天和‘瘦猴张’去找‘肥李’,开始怎么说他也不答应出来做证,怕被‘那个人渣’炒鱿鱼。后来‘瘦猴张’打电话又找来十几个同事,约好一起找‘那个人渣’算帐,说要是他不道歉就集体罢工,‘肥李’这才壮胆答应出来指证了。”
“集体罢工?”事情发展到如此激烈的地步是我始料之所未及,我忙问,“他们人呢?”
“在业务室开会,要动员更多的工人一起去找多玛斯。”
我不敢迟疑,赶紧让方晴带了我去和工人会合,张立德果然正站在人群中慷慨激昂地发表演讲:“他们法国佬不把我们中国人当人,说调戏就调戏,欺负了人还要倒打一耙,太让人气愤了。我们不能眼看着自己的同事吃亏,这个理一定要找他们论清楚!”
看到我进来,工人一齐拥过来:“乔经理来了,听乔经理怎么说?”
我示意大家静下来,尽量心平气和地说:“这件事,如果可以的话,最好不要惊动太大。李平,你是不是确实看到多玛斯对方晴不礼貌了。”
“肥李”点点头:“我证明。那天我下班晚了,路过宣传部办公室时,听到方晴的哭声,在喊‘放开我放开我’,我没多想,直接推开门,就看到多玛斯正在撕方晴衣裳……”
“李平,你敢胡说八道!”忽然一声尖喝,门猛地被推开,多玛斯满脸暴怒地站在门口,更奇的,是他脚边竟卧着一只毛色乌亮的黑色狼狗。
“肥李”猛一哆嗦,低了头不敢说话。
“瘦猴张”冲过来要同多玛斯理论,我忙拦住,挡在他面前说:“多玛斯先生,您来得正好。我们大家都想知道,李平说的是不是真的?”
多玛斯阴冷地看着我:“真的怎么样?假的又怎么样?”
“如果是真的,希望你当众向方晴小姐正式道歉,并且赔偿她精神损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