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凌晨的设计室 她在纸上画重生在肚子里藏新生(第1页)
十一月二十日,清晨六点。
林晚秋在闹钟响起前就醒了。孕十一周的身体像一台精密但疲倦的仪器,总是在天光微亮时自动唤醒她。她躺在床上,手轻轻放在小腹上,感受着那里微妙的变化——像一颗悄悄膨胀的种子,正在黑暗的土壤里扎根发芽。
今天是她开始正式设计“重生”系列的第三天。霍寒霆给了她一周时间出初稿,但艾琳娜·罗西昨天发来邮件,说莫拉蒂的春季发布计划提前了,希望能在五天内看到设计概念。
五天。林晚秋算了一下时间,今天周三,下周一就要交稿。这意味着她每天至少要完成两到三个完整的设计构思,还要配上详细的设计说明和材质建议。
压力很大,但她没有选择。父亲昨天的检查结果出来了,刘文正教授说恢复情况比预期好,但后续的康复治疗至少要持续三个月,费用预计还要二十万。这笔钱,霍寒霆己经通过医疗基金预付了,但代价是她未来三年“Autumn”系列收益的百分之二十。
百分之二十。如果“重生”系列成功,这将是很大一笔钱。但如果失败……她不敢想。
林晚秋起床,洗漱,换上宽松的居家服。孕早期的反应稍微减轻了些,但嗜睡感和偶尔的眩晕还在。她强迫自己吃下早餐——麦片、牛奶、水煮蛋,都是对孕妇有益的食物。
七点半,她走进那间被临时改成设计室的小书房。
房间不大,但采光很好。晨光从东窗洒进来,在木质地板上投下温暖的光斑。书桌上摆着她的绘图工具:素描本、铅笔、彩色马克笔、还有一台霍寒霆给她配的笔记本电脑。墙上贴着她这几天画的草图:烧焦树枝上开花的戒指,裂开种子透出微光的项链,破碎翅膀镶着钻石的耳环……
每一个设计都对应着她生命中的一次“重生”:母亲去世后的坚持,家族破产后的承担,被迫结婚后的隐忍,还有现在——父亲病重、自己怀孕、前途未卜,却依然要寻找出路的挣扎。
林晚秋在书桌前坐下,翻开新的素描本。今天她要设计的是这个系列的核心作品:一条手链。
灵感来自她手腕上的一道旧伤疤——那是十二岁时学骑自行车摔的,缝了五针,留下了一道浅浅的白色痕迹。母亲当时说:“伤疤是成长的印记,证明你勇敢过。”
她拿起铅笔,开始在纸上勾勒。线条很轻,很柔,像在抚摸记忆。手链的主体是一道蜿蜒的曲线,像伤疤,也像河流。曲线两侧镶嵌着细小的钻石,像愈合的痕迹在阳光下闪光。在曲线的某个转折处,她设计了一颗小小的、水滴形的祖母绿——那是新生的颜色,是希望的颜色。
画着画着,她的眼眶有些。这不是悲伤的眼泪,而是一种……释放。通过设计,她把那些说不出的痛苦、恐惧、挣扎,都转化成了美。转化成了可以从灰烬中开出的花。
铅笔在纸上沙沙作响,时间在晨光中静静流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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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十点,敲门声打断了她的工作。
“太太。”是陈伯的声音,“霍先生请您去一趟主书房。”
林晚秋放下铅笔,揉了揉发酸的手腕。她己经连续画了两个多小时,完成了手链的设计,还画了一对耳环的草图。进度不错,但离完成整个系列还差得远。
主书房在三楼,是霍寒霆平时办公的地方。林晚秋走进去时,他正站在窗前打电话。看见她进来,他指了指沙发,示意她坐下,自己继续通话。
“……是的,顾阿姨,清羽的复健方案我会请专家重新评估……不,暂时还回不去,这边有个重要的合作在谈……好,替我问候清羽。”
又是顾清羽。林晚秋安静地坐在沙发上,看着窗外花园里己经开始凋零的玫瑰。十一月了,花期快结束了,就像她这场替身婚姻,迟早也会结束。
霍寒霆挂断电话,走到书桌前,从抽屉里拿出一个文件夹。
“‘重生’系列的设计,艾琳娜很期待。”他把文件夹推到她面前,“这是莫拉蒂往年限量系列的市场数据和客户反馈。你可以参考,但不要被限制——艾琳娜说,她想要的是纯粹的、有情感的设计,不是市场调研的产物。”
林晚秋翻开文件夹。里面是厚厚的数据报告:销售额、客户评价、媒体报道……每一个数字都代表着巨大的商业成功。她设计的“重生”系列,也会被这样量化评估吗?她的情感,她的挣扎,她的重生,都会被换算成销售额和利润率吗?
“我明白了。”她合上文件夹,“我会参考,但不会模仿。”
霍寒霆看着她,眼神里有种她看不懂的评估:“你最近……瘦了。”
这话来得突然。林晚秋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脸:“可能……是设计太耗神了。”
“注意身体。”霍寒霆说,语气平淡得像在交代工作,“‘重生’系列对霍氏和莫拉蒂的合作很重要。你需要保持最佳状态。”
又是为了工作。林晚秋在心里苦笑,但面上保持平静:“我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