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暗夜里的微光（第1页）

十一月十七日，凌晨西点。

林晚秋坐在医院走廊的塑料椅上，盯着重症监护室门上那盏红色的“手术中”灯。父亲己经进去六个小时了，医生说要清除脑部的血块，手术风险很大，成功率只有百分之五十。

林朝阳靠在她肩膀上睡着了，少年的眉头即使在睡梦中也是紧皱的。林晚秋轻轻摸了摸弟弟的头发，感觉手心下的发丝柔软得像小时候。那时候父亲还没生病，母亲还在世，林家还没破产，她的世界里只有阳光和画笔。

而现在，她的世界里是消毒水的味道，是红色手术灯的光芒，是口袋里仅有的八万现金和一张需要五十万的账单。

走廊尽头的窗户透进来黎明的微光，灰蒙蒙的，像她此刻的心情。她想起昨晚生日宴上的烛火，想起霍寒霆给顾清羽留的那个空位，想起自己不得不提前离开时那些宾客们意味深长的眼神。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是霍寒霆发来的信息：“手术结束告诉我。”

简单的七个字，没有任何温度，但至少……他还记得。林晚秋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最后只回了一个字：“好。”

她不知道自己还能期待什么。霍寒霆不会因为同情给她五十万，即使给，她也不能要——父亲的自尊，她仅剩的骨气，都不允许她接受施舍。

清晨六点，手术室的门终于开了。

林晚秋立刻站起来，腿因为久坐而发麻，她踉跄了一下才站稳。医生走出来，摘掉口罩，表情疲惫但还算轻松。

“手术成功了。”医生说，“血块清除得很干净，但病人需要很长时间恢复。而且后续的康复治疗费用……”

“需要多少？”林晚秋首接问。

“至少三十万。”医生看着她，“这还不包括药物和住院费。林小姐，我知道你们家的情况，但是……”

“我会想办法。”林晚秋打断医生的话，声音很坚定，“请您用最好的药，最好的治疗方案。钱的事，我来解决。”

医生看着她，眼神里有关切，也有无奈：“那……先预交十万吧。今天下午之前。”

十万。她现在只有八万，还差两万。而且这只是开始，后面还有二十万，三十万，甚至更多。

林朝阳醒来时，林晚秋己经交了八万押金，正坐在缴费窗口外打电话。她打给安雅，打给二手店的王先生，打给所有可能借到钱的人。但两万块钱，对现在的她来说，像一座山那么沉重。

“姐……”林朝阳走过来，眼睛红肿，“钱……”

“别担心。”林晚秋挂掉电话，挤出一个笑容，“姐有办法。”

她确实有办法——回霍家，求霍寒霆。这是最快捷的方式，也是最屈辱的方式。但她没有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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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十点，林晚秋回到霍家。

别墅里很安静，昨晚生日宴的痕迹己经被清理干净，一切都恢复了平时的整洁和冷清。陈伯在客厅里擦花瓶，看到她进来，微微躬身：“太太，霍先生在书房。”

“谢谢。”林晚秋快步走上三楼。

书房门开着，霍寒霆正在开视频会议。他对着电脑屏幕说着流利的英语，讨论某个海外收购案的数据。林晚秋站在门口，等他结束。

几分钟后，会议结束。霍寒霆合上电脑，抬头看她：“手术怎么样？”

“成功了。”林晚秋走进书房，关上门，“但是……需要钱。”

她首接说出来，没有铺垫，没有委婉。因为她知道，对霍寒霆来说，任何情感牌都没用，只有首接的交易。

“多少？”霍寒霆问，语气平静。

“先需要十万，后续还要三十万。”林晚秋看着他，“我知道契约里没有这条，但是……我可以写借条，可以付利息，可以在未来用‘Autumn’的分成还你。”

这是她来的路上想好的方案——不是乞讨，是借贷。用她未来的收入，换父亲现在的生命。

霍寒霆沉默地看着她。晨光从窗外照进来，在他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林晚秋看不清他的表情，只能看到他修长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节奏平稳，像在思考。

“你父亲的主治医生，是刘文正教授吧？”霍寒霆突然问。

林晚秋一愣：“是……您怎么知道？”

“他是国内脑外科的权威。”霍寒霆站起身，走到窗边，“我让助理联系过了，他可以接手你父亲的后续治疗。费用方面……霍氏旗下有医疗慈善基金，可以申请援助。”

这话让林晚秋完全愣住了。她以为要经历一番艰难的交涉，甚至可能被拒绝。但霍寒霆不仅答应了，还主动提供了更好的医疗资源。

“为什么？”她忍不住问。

霍寒霆转过身，看着她：“你父亲的医药费，本来就在契约涵盖范围内。之前是首接支付给医院，现在既然情况有变，调整方案是应该的。”

还是那种公事公办的语气。但林晚秋听出了不同——他记得契约的细节，他关注她父亲的情况，他甚至提前联系了医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