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生日宴上的烛火（第1页）

十一月十五日，是顾清羽的生日。

林晚秋从三天前就开始准备。这不是霍寒霆要求的，是沈静姝亲自交代的：“清羽虽然人在瑞士，但生日不能不过。晚秋，你来筹备，按清羽喜欢的风格办。”

于是这三天，林晚秋像个真正的女主人一样忙碌：挑选鲜花（顾清羽喜欢白玫瑰和蓝色绣球），确定菜单（法式料理，甜品必须是提拉米苏），安排音乐（现场弦乐西重奏，曲目单上有顾清羽最爱的德彪西），连请柬都是她亲自写的——模仿顾清羽的字迹，这是霍寒霆要求的。

“清羽的字很特别，有舞蹈的韵律感。”他在书房里看着她练习时这么说，“你要写出那种感觉。”

林晚秋练了整整一个下午，手腕酸疼，才勉强写出几分相思。霍寒霆看着那些字迹，沉默了很久，最后只说了一句：“可以了。”

生日宴设在霍家老宅的宴会厅。晚上七点，宾客陆续到来。来的人不多，都是霍家和顾家的至亲好友，还有几位与顾清羽交好的艺术家和设计师。每个人看到林晚秋时，眼神都有些微妙——他们知道她是谁，也知道她不是谁。

林晚秋穿着一条银灰色的长裙，款式简约优雅，是她自己选的。她没有完全模仿顾清羽的风格，而是在细节上做了调整：裙摆稍长，腰线更高，这样可以更好地掩饰己经开始微妙变化的身形。

孕十周了。她的肚子还没明显隆起，但腰身确实不再像从前那么纤细。早晨照镜子时，她甚至能摸到下腹部一个小小的、柔软的隆起，像一颗悄悄发芽的种子。

“晚秋，这边。”沈静姝在宴会厅中央向她招手。

林晚秋走过去，看见沈静姝身边站着一位银发老妇人，穿着深紫色的旗袍，气质雍容华贵。

“这位是苏老夫人，清羽的钢琴老师。”沈静姝介绍，“苏老，这是晚秋，寒霆的太太。”

苏老夫人上下打量着林晚秋，眼神锐利得像能穿透人心。良久，她才开口：“林小姐的气质……和清羽很不同。”

这话说得很首接。林晚秋保持微笑：“顾小姐是舞蹈家出身，气质自然出众。我只是普通人。”

“普通人？”苏老夫人笑了笑，“能嫁给寒霆，可不普通。”

这话里有话。林晚秋不知道该怎么接，幸好这时霍寒霆走了过来。他今天穿着深蓝色的西装，看起来英俊挺拔，但眉宇间有隐隐的疲惫。

“苏老。”他微微躬身，态度恭敬，“感谢您能来。”

“清羽的生日，我怎能不来。”苏老夫人看着霍寒霆，眼神变得柔和，“那孩子……在瑞士还好吗？”

“恢复得不错。”霍寒霆的回答很官方，“医生说要有耐心。”

苏老夫人叹了口气：“清羽从小就要强，这次打击对她太大了。寒霆，你要多去看看她。”

空气突然安静。所有人都看向霍寒霆，等待他的回答。林晚秋站在一旁，感觉自己像个多余的背景板。

“我会的。”霍寒霆最终说，声音很轻。

宴会正式开始。长条桌上摆满了精致的菜肴，中央是一个三层高的生日蛋糕，上面插着数字“26”的蜡烛——顾清羽今年二十六岁。蜡烛点燃时，全场唱起生日歌。林晚秋也跟着唱，但她的声音淹没在众人的合唱中，像不存在一样。

唱完歌，沈静姝示意大家安静：“虽然清羽今天不能在场，但我想，她的心一定和我们在一起。让我们举杯，祝清羽生日快乐，早日康复！”

众人举杯。林晚秋也举起手中的香槟杯，但只是做了做样子——她不能喝酒，为了孩子。这个细节被苏老夫人注意到了，老夫人看了她一眼，眼神若有所思。

切蛋糕时，霍寒霆亲自操刀。他切下第一块，放在精致的骨瓷盘里，没有吃，而是放在了餐桌中央的空位上——那是留给顾清羽的位置。这个举动让全场安静了一瞬，然后有人开始小声议论。

林晚秋站在霍寒霆身边，感觉所有人的目光都在她和那个空位之间来回移动。她在场，但那个不在场的人，才是今晚真正的主角。

就在这时，她的手机在晚宴包里震动起来。她悄悄掏出来看了一眼，是医院打来的。心脏猛地一紧，她借口去洗手间，快步走出宴会厅。

走廊里很安静，与宴会厅的喧闹形成鲜明对比。林晚秋接起电话：“喂？”

“是林晚秋女士吗？这里是市第一医院。您父亲林建国刚才突然昏迷，正在抢救。请您尽快过来。”

电话那头的声音冷静而急促。林晚秋感觉全身的血液都变冷了，手一抖，手机差点掉在地上。

“我……我马上来。”她的声音在颤抖。

挂断电话，她靠在墙上，感觉天旋地转。父亲突然昏迷？怎么会？上周复查时还好好的。是因为停药了吗？还是病情突然恶化？

她必须去医院，现在就去。

但宴会还在进行，她是女主人，不能突然离开。而且霍寒霆会同意吗？他会放她走吗？

林晚秋深吸几口气，强迫自己冷静。她整理了一下裙摆，重新走进宴会厅。霍寒霆正在和一位客人交谈，她走过去，轻轻碰了碰他的手臂。

“寒霆，我有事跟你说。”

霍寒霆转头看她，眉头微皱：“现在？”

“很重要的事。”林晚秋的声音很低，但很坚定。

霍寒霆看了她一眼，对客人说了声“失陪”，带着她走到宴会厅外的露台。夜风很凉，吹在身上让她打了个寒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