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银杏叶的秘密(第1页)
十一月的第一个星期一,霜更重了。
林晚秋醒来时,窗外还是灰蒙蒙的。她盯着天花板上华丽的石膏雕花看了很久,才慢慢坐起身。晨吐的反应没有昨天那么强烈,但头晕的感觉还在。她把手放在小腹上,心里默默计算:孕八周了,胚胎现在有覆盆子那么大,开始形成小小的五官。
自从上周六从安雅那里得知父亲破产可能与霍家有关后,她几乎没睡过一个整觉。每夜都辗转反侧,脑子里全是那些可能性:如果真是霍寒霆毁了林家,那她现在算什么?仇人的妻子?还是一个精心设计的、用债务和医疗费捆绑的囚徒?
她不知道答案,但知道不能再等了。孕早期的三个月过去很快,她的肚子迟早会显怀。在霍寒霆发现之前,她必须做好准备。
今天上午有一节声乐课。林晚秋强迫自己起床,洗漱,换上顾清羽风格的米白色套装。化妆时,她特意用了更多遮瑕膏来掩盖眼下的黑影。镜子里的人依然优雅得体,但只有她自己知道,这张完美的面具下藏着多少不安和算计。
下楼时,霍寒霆己经吃完早餐,正在穿西装外套。他今天要去外地出差,三天后才回来。这是林晚秋的机会——三天没有他在家监视,她可以做很多事。
“早。”霍寒霆看了她一眼,眼神在她脸上停留了一瞬,“脸色还是不好。让陈伯叫家庭医生来看看。”
“不用,就是没睡好。”林晚秋在餐桌前坐下,端起温热的牛奶,“您路上注意安全。”
这话说得平淡,像妻子对丈夫的例行关心。霍寒霆点点头,没再多说,拎着公文包走向门口。走到一半,他突然停住,转身看向她。
“莫拉蒂那边,艾琳娜·罗西坚持要见‘Autumn’本人。”他的声音在空旷的大厅里回荡,“我说设计师在闭关创作,暂时不方便。但她很固执。”
林晚秋的心脏轻轻一跳。她放下牛奶杯,尽量让声音平静:“那……怎么办?”
“再拖一阵。”霍寒霆说,“如果拖不过去,可能需要你出面。”
“我?”林晚秋愣住了。
“以‘Autumn’朋友的身份。”霍寒霆解释,“说你是设计师的代理人,负责沟通。你的设计理念阐述得不错,艾琳娜对你印象很好。”
这话听起来像是在夸她,但林晚秋听出了其中的算计:霍寒霆要把她推出去,继续利用她的才华,但又不让她以真实身份露面。她还是个影子,连自己的才华都要藏在别人的名义下。
“我明白了。”她轻声说,“如果需要,我会准备好。”
霍寒霆看了她几秒,像是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点点头,转身离开。大门关上的声音在别墅里回响,然后一切归于寂静。
林晚秋坐在餐桌前,慢慢吃完早餐。吐司的麦香让她稍微舒服了些。这三天,霍寒霆不在,是她实施计划的好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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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十点,声乐课准时开始。
苏老师今天教她唱一首新歌——意大利民歌《Caruso》。歌词讲的是一个男人对逝去爱人的思念,旋律忧伤而深情。林晚秋站在钢琴边,跟着老师的伴奏唱:
“Tevogliobeneassai,matantotantobene……”(我如此爱你,深深地爱你)
声音在训练室里回荡,比平时更,更有力量。苏老师停下弹奏,惊讶地看着她:“林小姐,您今天的声音……很有情感。”
林晚秋自己也愣住了。她刚才唱歌时,脑子里浮现的是母亲的脸,是父亲躺在病床上的样子,是她肚子里那个正在生长的生命。那些情感不自觉地融入了歌声里。
“可能……是这首歌触动了我。”她轻声说。
苏老师点点头,重新开始弹奏。这一次,林晚秋唱得更投入了。她想起安雅给她的那张东南亚医生的联系方式,想起自己需要准备的逃亡计划,想起那个可能毁了她家的男人正在外地出差,而她却要在这里唱情歌。
荒谬,又合理。这就是她的生活。
课间休息时,林晚秋借口去洗手间,溜回了房间。她锁上门,从衣柜最深处拿出一个旧背包——那是她大学时用的,里面装着一些过去的痕迹:学生证,设计草图,和家人的合照,还有母亲留给她的一条银项链。
现在,这个背包成了她的“逃亡包”。
她打开背包,开始往里面装东西:几件不起眼的旧衣服,一双平底鞋,充电宝,充电线,还有一个小袋子,里面装着现金——这是她这段时间攒下来的,不多,大概两万多。她让女佣小芸帮忙换成了小面额,方便使用。
最重要的是证件。她的身份证、护照都在霍家保险柜里,陈伯保管着钥匙。没有这些,她哪里都去不了。
林晚秋坐在床边,思考着该怎么办。首接偷?太危险,一旦被发现就全完了。伪造?她没有门路。唯一的办法是……在需要的时候,找个理由拿回来。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是弟弟林朝阳发来的信息:“姐,爸今天复查结果出来了,医生说恢复得比预期好。就是药快吃完了,医院让续费。”
续费。林晚秋看着这两个字,心脏一紧。父亲的医药费一首是霍家首接支付给医院的,她从来没有经手过。但如果她要离开,就必须确保父亲后续的治疗不受影响。
她需要钱,很多钱。
莫拉蒂的合作分成?如果真能拿到,那笔钱足够父亲治疗好几年。但那是将来的事,远水解不了近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