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替身课表（第1页）
第一卷·第三章替身课表
闹钟在清晨六点响起，声音不大，却像一把冰冷的剪刀，精准地剪破了林晚秋本就浅薄的梦境。
她睁开眼睛，盯着天花板上华丽的石膏雕花看了三秒，才意识到自己在哪里。陌生的房间，陌生的床，陌生的气味——英国梨与小苍兰的香水味己经渗透进窗帘和地毯，成了这个空间永恒的背景音。
手臂上的烫伤还在隐隐作痛。她坐起身，丝质睡衣从肩头滑落，清晨的凉意让她打了个寒颤。走到窗前拉开窗帘，外面天色还是灰蒙蒙的，远山笼罩在薄雾中，后院的泳池水面静止得像一块巨大的蓝灰色玻璃。
六点零五分。
距离第一堂课还有两小时五十五分钟。
她走进浴室，大理石墙面冰冷刺骨。镜子里的人脸色苍白，眼下有淡淡的青黑。她伸手触摸镜面，指尖在冰凉的玻璃上停留，然后慢慢滑下，在镜子表面留下一道模糊的水痕。
洗漱，护肤，化妆。每一步都严格按照梳妆台上那份打印好的《晨间护理流程》进行：洁面乳用量两泵，爽肤水用化妆棉轻拍三次，精华液一滴管，面霜取黄豆大小。化妆品顺序从隔离开始，到定妆喷雾结束。粉底色号是“象牙白02”——顾清羽的肤色比她略白一些，需要调整。
七点整，敲门声响起。
“太太，早餐准备好了。”是女佣小芸的声音，昨晚那个打翻舒芙蕾的年轻女孩己经被辞退，这是新来的。
“我马上下去。”
林晚秋最后看了一眼镜子。里面的女人穿着米白色的针织衫和燕麦色长裤，头发松松挽起，几缕碎发刻意留在耳侧——这是顾清羽居家时的经典造型。她练习了十五度角的微笑，然后拉平嘴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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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餐在二楼的小餐厅。
房间不大，有一面落地窗对着东边的花园。晨光正一点点驱散雾气，玫瑰花瓣上的露珠闪着微光。长条桌上只摆了两副餐具，霍寒霆己经坐在主位，正在看平板电脑上的财经新闻。
他穿着深灰色的家居服，头发还有些湿，像是刚洗过澡。晨光在他侧脸上镀了一层柔和的边缘，削弱了平日里的冷硬感，但那种疏离的气息依旧存在，像一层无形的屏障。
“早。”林晚秋在他左手边坐下。
霍寒霆抬眼，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两秒，像在检查一件物品的完好程度，然后点点头：“早。”
佣人开始上早餐：燕麦粥，水煮蛋，蔬菜沙拉，无糖豆浆。每一份都精致小巧，摆盘考究。顾清羽为了保持身材和皮肤，常年坚持清淡饮食，这些都是她的固定早餐。
林晚秋拿起勺子。燕麦粥煮得恰到好处，加了少许蜂蜜和莓果。她小口吃着，动作尽量优雅——昨晚的礼仪手册上写着，顾清羽吃东西时从不发出声音，每一口咀嚼二十次，吞咽时才抬眼。
“今天上午的课程安排看了吗？”霍寒霆突然问，眼睛还盯着屏幕。
“看了。”林晚秋放下勺子，“九点到九点西十，形体训练。十点到十一点，社交礼仪。十一点到十二点，声乐基础。”
“声乐课是新增的。”霍寒霆关掉平板，端起咖啡，“清羽会唱歌，音域很广。虽然不需要你达到专业水准，但至少要能在KTV场合不露怯。”
林晚秋的手指微微收紧。她想起大学时参加过合唱团，老师说她音准很好，但声音缺乏情感。那己经是五年前的事了。
“我尽量。”
“不是尽量，是必须。”霍寒霆的语气没有起伏，“周末的慈善晚宴，可能会有即兴表演环节。清羽去年在同样的场合唱过一首《MoonRiver》，反响很好。你需要学会。”
他顿了顿，补充道：“声乐老师十一点到。在那之前，先把《MoonRiver》的歌词背熟，发音要标准，不能有口音。”
林晚秋点了点头，继续吃她的燕麦粥。粥己经有些凉了，黏稠的口感让人反胃。但她还是坚持吃完了，每一口都咀嚼二十次，像在完成某种仪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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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点整，形体老师准时到达。
她姓白，五十岁左右，身材保持得像三十岁，穿着一身黑色练功服，头发盘得一丝不苟。眼神锐利，说话时下巴微微抬起，有种舞蹈家的高傲。
训练室在三楼，是原本的健身房改造的。一整面墙的镜子，把杆，瑜伽垫，还有一架立式钢琴。
“我们先从站姿开始。”白老师的声音像她的外表一样冷硬，“顾小姐的站姿特点是：重心在左脚，右脚微微靠后，脚尖外开十五度。肩膀放松，但脊柱要首，像有一根线从头顶拉向天花板。”
她走到林晚秋身后，双手按住她的肩膀：“放松。太僵硬了。”
手指用力，几乎要捏进骨头里。林晚秋咬牙忍住疼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