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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主要问题在于他还不够强壮:那个时候他经常摔倒。我认为当年的他并没有踢完90分钟的体能,”菲尔·内维尔指出,“我不是很确定他有没有理解在一个团队中踢球的要义,他要努力锻炼身体,要有牺牲自我的觉悟。他很特别,所以球队要围绕着他运转,而不是他服从于球队,但是首先他得努力赢得那样的待遇。”
虽然罗纳尔多可以出任左右两翼,但弗格森爵士还是一直把他安排在加里·内维尔身前,这样一来这位老将就能训斥他,劝诱他,管束他。“当年我们经常跟阿森纳交手,”菲尔·内维尔回忆道,“罗纳尔多恢复了身材,让我们大吃一惊。对方一边有罗贝尔·皮雷斯,一边有永贝里,所以我们不可以留下任何缺口;比赛前的训练课上,大家的注意力大概都在他的身上,尤其是在早期,帮他保持体形。”
但是,他时常忘记他的责任。在曼联的处子赛季,主帅对他的要求十分严格。
在罗纳尔多加盟曼联之后首次回到家乡的比赛中,弗格森爵士也管不住他了。那是一场对阵本菲卡的欧冠比赛。事情的进展不尽如人意,坐镇里斯本的葡萄牙球队以1∶0胜出。克里斯蒂亚诺整场比赛都在努力证明为何他能成为英超球员,但最终却在办公室里挨了训。
弗格森爵士没有留任何情面。
“你以为你是谁啊?想一个人单干?如果你这么干,你永远都成不了职业球员!”
罗纳尔多哭了。
其他球员都没有管他。“他需要学习,”费迪南德说道,“那是队里传达的消息,不只是弗格森爵士的意思,每个人都认为他需要好好学习。”
挨了一顿骂,落了几行泪,这位葡萄牙少年的反应一如往常:为了进步,不停地训练。
不难预料,队友们自然会趁机捉弄他。几周之后,昆廷·福琼和里奥·费迪南德又跟他提起了那件事。
“他又在更衣室里哭了!”
“滚开!你在胡说什么?”
“爱哭鬼,爱哭鬼!”
弗格森爵士知道,大棒打过之后,他该拿出胡萝卜了——对于那个天赋异禀的孩子而言,这是最好的处理方式。“时不时地,教练会当着全队的面问他:‘你为什么光顾着盘带而不传中?’”亚历克·怀利回忆道,“他有时候还会朝罗纳尔多大吼,但话不会说得太重。但是训斥完了之后,他会上前坐到罗纳尔多身边,向他解释为什么冲他发火。‘别往心里去,但你必须明白,英国足球是不一样的。’”
弗格森爵士从来没有像对罗纳尔多那样尊重和溺爱任何球员。
* * *
来曼彻斯特之后,克里斯蒂亚诺住在一间酒店里。但没过多久,他就租了一套房子,以便他的母亲和兄弟姐妹们时不时来小住一段时间。
“但他不停地抱怨着天气,”亚历克·怀利回忆道,“他每天都会说:‘这里的阳光一点儿也不灿烂。太糟心了。狗屎天气,狗屎天气,狗屎天气。’就那样说了6年。后来有一年,我们在欧冠中遇到了波尔图。我们飞到葡萄牙,大雨下个不停,可这次他也不说‘狗屎天气’了。他只是说:‘啊,不,这儿不是里斯本。’”
“某年冬天,有一次我们乘搭下午2点左右的航班从曼彻斯特飞去纽卡斯尔,”迈克·费伦回忆道,“在曼彻斯特时天还是亮着的。我们在纽卡斯尔降落时,天色却很暗了。我记得克里斯蒂亚诺当时就说:‘光线都去哪儿了?谁把灯关了?’”
“我很快就喜欢上了那个小伙子,”基恩在他的书中提到,“他外表清秀,态度也很好。……几天过后,看到他训练时的样子,我的反应是:这哥们将要成为世界上最伟大的球员之一。我没有说出来,因为我向来很谨慎,不会过早地吹捧,或者打击某位球员……他的体型,他的肢体语言——他当时已经具备了成为优秀球员的身体素质,还有一点儿傲慢……他一来就成了曼联队中最勤奋的球员之一。”
渐渐地,大家甚至越来越能容忍他在时尚方面的完美主义了。“大卫·贝克汉姆也是那样的,”加里·内维尔回忆道,“但是就连大卫·贝克汉姆也会有穿着随便的时候。安迪·科尔喜欢收拾得一尘不染,瑞安·吉格斯穿着很时尚,但克里斯蒂亚诺不同,他好像每天都要穿得十全十美。所有的东西都要协调,所有的东西都要相称。”
在接下来的交谈中,加里提到了一个令人着迷的元素:“你很早就能看出来,罗纳尔多和贝克汉姆很像——他们都想越过足球的范围。他们都是大牌球员,但是他们也需要向远处拓展,就好像足球对他们来说还不够一样。”过了一段时间,罗纳尔多渐渐找到了新的拥护者,比如卡洛斯·奎罗斯。罗纳尔多在曼联的第二个赛季,卡洛斯回到了弗格森爵士手下担任助理教练。“卡洛斯以前经常对铲倒罗纳尔多的人发飙。”菲尔·内维尔透露,“但我觉得亚历克斯有点儿约束着卡洛斯,因为他觉得这样或许对那孩子有好处。”
克里斯蒂亚诺和意大利籍体能教练瓦尔特·迪萨尔沃共事了3年,后者见证了他成长过程中的“蝴蝶效应”:“我们都受限于我们周围的环境、和我们一起生活的人以及在路上帮助我们的人。要想激发出我们最好的一面,就需要许许多多的巧合凑到一起,需要种种单独看来或许不怎么起眼的细枝末节。”
迪萨尔沃指的是,“对于罗纳尔多这样的人而言,曼联是最理想的俱乐部,而弗格森爵士则是最理想的教练,因为他执教经验丰富,而且很擅长和球员相处——他能激发出孩子们最好的一面,并围绕他们打造出一个完美的体系,像是一个气泡,让球员们在没有忧虑和重压的环境中成长”。
“弗格森爵士有着截然不同的两面,我能够成为如今的我,这两面都让我受益良多,”克里斯蒂亚诺坦言,“我每天都在向他学习,而且我知道,不论我进步多大,他总是能教我新的东西。他给我的每一条建议都让我变得更好了。从我刚到曼彻斯特的那一天起,他就像是我的第二个父亲一样。我对他不只是尊敬,我对他的感情就像是儿子对父亲的感情一样。”
在亚历克斯的教练生涯中,他曾遇到过无数未经雕琢的玉石,但从未对其他人展示过他在罗纳尔多身上付出的如此多的耐心。虽然对弗格森爵士来说“一切都要归于生意”,但是永远不会有人知道,他在罗纳尔多身上付出的心血是为了后者身上的巨大潜力,还是单纯为了两人之间确切存在的真诚情谊。
“亚历克斯经常和球员们谈话,”菲尔·内维尔解释道,“如果你去看弗格森爵士跟罗纳尔多谈话的录像片段,你会发现他总是会把手搭在罗纳尔多的肩膀上。”作为回报,克里斯蒂亚诺每天都“全心全意地”听从弗格森爵士的教导(正如他曾经亲口讲述)。
弗格森爵士发现,那些习惯了明媚阳光的球员一旦离开了宜人的气候,就会非常不适应。他很清楚外国人在英国生活可能遭遇的种种困难,也理解队内竞争的不易,于是他决定偶尔给罗纳尔多放一个礼拜的假,让他回家休息。两人会谎称罗纳尔多身体有恙,或假借停赛的时机,让他回家养精蓄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