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里斯本 塑造命运01(第2页)
克里斯蒂亚诺·罗纳尔多坦言,在11岁之前,他一直相信圣诞老人是真实存在的。
11岁之后,他就背井离乡了。
到了13岁,他已乘坐地铁走遍了整个里斯本,但许多时候都是独自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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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4年9月,我重整旗鼓,再度造访丰沙尔和里斯本。这一次,我的得力助手、女研究员马里韦尔加入了队伍。来自莫桑比克的马诺耶是我们的向导,见多识广的他引领我们在一条条复杂难辨的道路中穿行。与我们结伴同行的还有天空体育电视台的一位制片人和一位摄影师(才华横溢的丹和沉稳耐心的克里斯蒂安。在完成了16次采访之后,他们出现了类似流感的症状,我也身心俱疲了,但我必须仔细看完那些采访)。
我们说服了电视台的纪录片部门之后(给部门主管保罗·金的项目陈述安排在周一,我们周四就启程了;这就是这家公司的美好之处:“我们要不要做这个?”“我们已经在做了。”“让我们动手吧。”),抓住时机拍摄了一部关于罗纳尔多童年的纪录片,片子一直讲到了他第一次踏足老特拉福德球场的那一刻。我们将它命名为《制造罗纳尔多》(TheMakingofRonaldo),如今它被拿到世界各地的足球学校和青训营中放映,因为他的经历非同寻常,且激励人心。
我时常要独自生活,几乎都是独来独往。比如说,我清早醒来,熨衣服、洗衣物、整理床铺……我要做许多同龄小孩都不会做的事情,他们不会操心这类事情。总是会有人帮他们做好,但我不习惯那样。我学到了很多很多,我已经是大人了。克里斯蒂亚诺·罗纳尔多,12岁时他已经精通折叠衣物的技能
1997年,克里斯蒂亚诺抵达里斯本,此后他便留在了葡萄牙首都,直到2003年8月。这座城市给我的印象仿佛是一位雍容华贵的老妇人,如今的她风韵犹存,但她那些年轻靓丽、风光无限的日子早已远去。这里的人们要比马德拉岛的居民开放得多,而且当我解释此行的任务后,他们似乎也发自内心地乐于成为罗纳尔多辉煌故事的一部分。
在葡萄牙首都的这几年,有3个人对罗纳尔多的成长产生了十分重要的影响。毫无疑问,奥雷利奥·佩雷拉将父亲、教父和顾问的角色集于一身,同为马德拉人的莱昂内尔·庞特斯是罗纳尔多前几年的教练和导师,努诺·纳雷是罗纳尔多在青少年队时的教练,那4年他一直密切关注着罗纳尔多。
当年的里斯本竞技并没有组织分明的青训营,各个梯队中,孩子们的年龄也没有那么小。青训营共有二十来人,大多数都已经14岁。罗纳尔多是俱乐部招揽的第一个12岁的孩子,这就带来了不少额外的问题。
在当时,移动电话还不像现在这么普及,世界似乎也比现在大得多。“如果说从315公里之外的波尔图来的孩子们都觉得很难适应,想想对一个来自马德拉岛的孩子来说这意味着什么吧。”奥雷利奥·佩雷拉说道。
对小伙子们来说,晚上是最难熬的。
“球员们必须明白,我们并不是要取代他们的家人,而是在帮助他们解决问题,”奥雷利奥·佩雷拉补充道,“对于那些远道而来的孩子们,前几个月很难熬,这段时间他们不用上学,所以很难交到新朋友。他们与家人相距甚远,只能孤单地度过一个个夜晚。这就给了他们太多时间去胡思乱想。”
前几个月是决定性的:许多人熬不下去,直接打道回府了。“我们所有人,包括经理、教练、队医,都不得不迁就那个孩子,格外照顾他。我们迈出的每一步都是前所未有的,我们必须帮他融入集体。他很快就成了青训营里大孩子们的宠儿。”
宠儿。
这样的情况并没有维持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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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里斯本的这段日子,我和罗纳尔多在青训营中的一位队友乌戈·皮纳聊了聊。皮纳身形消瘦,帅气俊朗,刚认识时他很腼腆,说起话来十分温和。一来到我们见面的酒店,他就兀自倒在沙发上;随着对话的进行,他一点点朝前挪动;到最后,他已经坐到了沙发的边缘,一边解读着我的问题,一边提出观点,讲述故事。
以下就是他对我说的话:
您好。我是乌戈·皮纳。
您可能从来没有听说过我。一定没有。
让我来简单给您讲讲吧。我最初是在贝伦人足球俱乐部踢球,那是里斯本贝伦区的一支葡超球队,我在那里待了7年。15岁那年,里斯本竞技签下了我。
等等,还有一件事。在签约里斯本竞技之前,我差一点儿就加入了巴塞罗那队,但是他们想让我进行一次为期两周的试训,但是试训的时间正好和我母队的一轮联赛有冲突。因为我是队长,所以我母亲和我都决定不去试训。我现在已经不会回想这事儿了。它没有发生,就是这样。
里斯本竞技花30万欧元签下了我。签约时我15岁,所有人都知道这个数字。我的队友们都在互相打听:“这家伙是谁,他们为什么要在他身上花那么多钱?”
在更衣室里,甚至在球场上,那个数目经常成为大家讨论的话题。其他球员会拿我和那笔钱开玩笑。但是渐渐地,你认识了更多的人,大家都和你混熟了,那个众所周知的数字也被遗忘了。
来到这里,你会发现你周围都是形形色色的男孩。这是又一个小小的挑战:交朋友。你似乎很快就能和他们中的一些人成为朋友,但还有一些人,哪怕过了4个月,你还是会琢磨:“这家伙又是谁啊?”
我们的青春期一点儿都不正常。有时候,那里就像是一座监狱,一切都被控制着,在特定的时间要完成特定的事情——起床、训练、吃早餐、训话、上学、睡觉。但不论如何,在里斯本竞技有很多人照顾我们。15岁的我们,在当时葡萄牙最好的俱乐部(好吧,那是我个人的观点),当然了,我们的教练就是神。
我加盟俱乐部的时候,克里斯蒂亚诺还是个14岁的新兵。
我入选U17队时,克里斯蒂亚诺原本还在一支级别更低的梯队里,但是他比其他人强太多了,所以他们把他提到了我们队里来。我们就那样认识了。
他说的葡萄牙语和我们在里斯本说的不太一样,因为他说话时带着一股马德拉岛口音,这让他十分难为情。他总是说,他上学的第一天过得非常糟糕。那一天,他独自从训练球场出发,到特雷拉斯区寻找他的学校。因为不认识路,他迟到了,赶到学校的时候老师已经在念人名册了。他在名单上排第五或第六。老师叫到他的名字时,他举起了手,可他刚刚开口,一群男孩就被他的口音逗得捧腹大笑。他开始冒汗,他想走了。有人说,他威胁要用一把椅子砸老师,但是我不确定有没有这事儿。
克里斯蒂亚诺觉得一头雾水,人们竟然听不懂他在说什么!他伤心地哭了,他对他妈妈说他想回家。
他妈妈告诉他,不要在意那些,孩子!
那是他经历的第一次危机。
到后来,足球让所有人各归其位。玩笑话也停止了。至少,那些不礼貌的玩笑话停止了。大家开始尊重他。那就是球踢得好给你带来的好处。
我们很早就混熟了,动不动就会开一些奇奇怪怪的玩笑,都是些孩子气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