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日本共产党的斗争之工运篇(第1页)
第二章日本共产党的斗争之工运篇
话说在日本共产党成立之后,无论第一次第二次,主要做的都只有两件事情,第一是搞政治运动,说白了就是造反,整天琢磨着怎么推翻天皇建立新社会,这个我们上一章说过了,而第二件事,则是组织和领导工人运动。
共产党是为穷人打天下的政党。
我相信没有人会对这句话陌生。事实上在任何一个国家的共产党组织里,它都是通用的信条,同时对于任何一个国家的共产党而言,搞工人运动为穷人伸张正义争取权利顺便吸收广大劳苦大众的加入那都是自己的本分甚至常态。
可日本却不同。
在日本,共产党搞工人运动的最大目的不是为了帮助穷人,而是帮助自己。
还记得难波大助是怎么被抓的么?没错,他是被周围愤怒的群众一举拿下,要不是警察保护及时,几乎就要被活活打死。
为什么?因为他企图暗杀天皇。
日本这个国家,有一个非常特殊的存在,那便是天皇。不是说他位高权重能搞特殊,而是广大老百姓发自内心地认为天皇是神而不是人,尤其在二次世界大战之前,这种观念深入人心,几乎很少有人怀疑,现在冷不丁地冒出个日本共产党,又冷不丁地说要推翻天皇,不管天皇该不该被推翻,至少这种说法是绝对没市场的,再加上自之前虎之门事件后,日共基本上被彻底定性为了恐怖组织,在这节骨眼上如果要是再不做一些能够拉拢或者说赢得群众的事情,那很可能就要在日本无立锥之地了。
而要说起在日共领导下的工人运动,那么有一个关键词就不能不提了,叫做“烟囱男”。
简而言之,就是在烟囱上面的男人。之所以会成为工会的象征,自然是有典故的。
故事发生的时间是昭和五年(1930)的十一月六日,地点在日本的神奈川县。
一年前(1929)的10月24日,也就是传说中的那个黑色星期五,纽约股市那突如其来的大爆跌宣告了金融危机的到来,全世界都被拖进了一个暗无天日的深渊之中,每个人都开始变得贫穷,而那无尽头的贫穷又让大家感到了无限的恐怖。
这场危机无论是对经营者还是劳动者而言,都可以说是一场灭顶之灾,但人类毕竟是人类,一旦出了状况,只要生命尚有一线存在,总会想着各种各样的办法来渡过难关,尽管有时候这办法很不是办法。
经营者为了提高利润,最好的办法就是压低成本,将成本压到无法再压为止,尤其是人力成本——反正金融危机找工作难,一天工作14个小时一个月只给你20日元甚至是15日元,当时的日元已经贬值了很多,住帝国饭店是肯定想都别想了,15日元一个月也就够混个糊口,但资本家们却全然不怕,大有一副反正你若是不做的话有的是人做,怎么样,做还是不做?
工人们当然不想做,可怎奈何这年头工作实在难找,你要不去受人压榨的话那就只能呆在家里饿肚子,而大家伙基本上都是拖儿带女有家有伴的人,所以也就只能忍耐忍耐再忍耐了。
而经营者们也正是看穿了这一点,故而不但丝毫不考虑工人们的死活,反而还屡屡变本加厉地剥削他们,工作环境恶劣到了无法再恶劣的地步,工资也一减再减,至于工作时间,那是真的恨不得让这些劳动者们24小时地围着机器运转。
正所谓哪里有压迫哪里就会有反抗,虽说大伙都是为了一口吃的在那里忍气吞声,可你真的干得太过分了,总会有人反抗的。
金融危机之后,日本各地工潮不断,有直接上门砍厂长的,也有几十个一百个人拿起棍棒武器将厂子占领当成据点要求厂方提高待遇的,当然也有罢工的,只不过无论选择哪种斗争方式,都会遭到生产经营者和统治当局勾结起来的镇压,成功的例子,几乎一个也没有。
然而即便如此,工人们为了能够过上稍许好一点或者说活得稍微更像一个人一点,依然在不懈地斗争着。
昭和五年(1930)九月,位于神奈川的富士纺川崎工厂内,两千多名女工以集体罢工的形式要求厂方答应她们改善待遇,增加工资等条件。
但是经营方因考虑到毕竟这帮工人家里上有老下有小,不可能过久地坚持下去,只要耗着,时间一长自然也就散了,所以不管女工们怎么闹,他们都是采取无为而治的对策,即放着不管,等其自散。
根据以往的经验,一般这样的罢工事件最长不会超过俩礼拜,理由也正如厂方所想的那样,大伙家里头都有要养活的人,就算自己能硬撑,可老人孩子怎么办?
然而,让人没想到的是,这次的罢工,却意外坚持了很久,从9月初开始一直到10月末,整整两个月时间里,罢工人数不但没有减少,反而还增加了些许,有愈发壮大的趋势。
厂方很困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他们唯一可以肯定的是:有人在背后给这帮女人暗地里发钱了,以至于她们可以做到可着劲儿地闹却不用顾忌家里。
至于发钱的是哪位好汉,他们也大致能猜到,那就是一旦碰到工潮学潮就会特别活分的日本共产党。
只不过最大的问题是没有任何证据表明此事和日共有关,所以就算想通知警察来清剿赤匪也是毫无用处的。
面对这种情况,经营方中有人提出了一个对策,那就是以不变应万变,继续这么跟他们耗下去,虽说谁也不知道究竟是自己钱多还是日本共产党钱多,但若是一旦答应这两千女工的要求,那肯定会造成很大一笔开销,与其这样,还不如再耗着看看,等到真的无法支撑的时候再答应也不迟啊。
于是罢工就这么继续了下去,渐渐的,形势似乎又发生了微妙的转变,工人那边原本相当高涨的士气开始变得低落了下去。
这其实也不是什么特别不可思议的事情,尽管你日本共产党在背后支援工人,发放补贴,可当时的工人对于共产组织并不是特别了解,他们甚至不知道这共产党究竟是干什么的,究竟为何要帮助自己,同时,对于众工人而言,这样的补贴能够持续多久,是否可以一直发放到罢工宣告胜利,同样也是个问题。
如此一来,大伙的信心被动摇也就不足为奇了。
鉴于这种严峻形势,日本共产党决定出绝招,实行绝地大反击。
11月12日,在富士纱厂那40米高的大烟囱上,突然出现了一个青年男子,只见他一手扯着一面红旗,一边大声叫道:“不许开除工人!要求改善待遇!”
此人名叫田边洁,北海道出身,那一年25岁,住在神奈川县的镰仓,算起来也是个工人运动的老手了,尽管并非日本共产党的直接党员,但却是日共一系的日全协(日本劳动组合全国协会)成员,而事发当时,他的公开身份则是富士纱厂中的一名普通的办公室人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