Ⅴ(第7页)
“没错,”外公附和,“他得行军,‘一二一, 一二一——挺胸抬头向前看!’泰德,布莱恩的父亲任命他为家庭护卫队的中士了,在他父亲回来之前,他要肩负起保卫家人的重任。”
“那他就不能擅离职守,开车送一个二等兵回家,对吧?”
“在家庭护卫队的长官——我和今天的护卫队长官——我的女儿在场的情况下,他不能这样做。我突然想起来了,趁小家伙们挨个儿和你吻别,我去找几件我以前在部队里穿过的汗衫。我觉得你穿着应该合适,如果你不介意是我穿过的。”
“先生,能穿上这些衣服我感到非常骄傲和荣幸!”
史密斯太太站起身:“我也有东西非给布朗森先生——二等兵不可。南希,你能带埃塞尔下去吗?还有卡罗尔,你能带上理查德吗?”
“可是二等兵布朗森还没吃我做的三明治!”
拉撒路说:“对不起,卡罗尔小姐。我聊得太兴奋了,都没顾上吃。啊,你能帮我把三明治包起来吗?我回到公寓就吃,这个三明治会让我睡个好觉。”
“快去做,卡罗尔。”她母亲吩咐道,“布莱恩,你能带理查德上楼睡觉吗?”
然后伍迪也亲了他。这是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不过,拉撒路已经不再因为被“自己”碰触感到不适了,因为他不再把这个小男孩视为自己,而是将他当作一个独立的个体了,只不过他能在这次奇怪的“重逢”中从伍迪身上找到零星的记忆。他不再有勒死这捣蛋鬼的想法了,或者说这想法不如之前那么频繁了。
伍迪用异乎寻常的亲昵语气轻声说:“那些象棋真的是象牙做的?”
“真的是象牙。象牙和乌木做的,和你妈妈钢琴上的琴键一样。”
“天哪,你对我太好了!听着,等你回来,二等兵布朗森叔叔,我就让你玩这副象棋。你随时可以玩。”
“我会赢你的,孩子。”
“得了吧!就这样。别带木制镍币[18]去噢。”
小玛丽吻他的时候眼泪在眼眶中直打转,吻别后她就转身飞奔出客厅。乔治在他脸颊上亲了一下,小声叮嘱:“泰德叔叔,你要保重。”然后也离开了。小布莱恩说:“我会好好保管你的车,会和你一样把车擦得锃亮。”说完犹豫了一下,突然亲了一口他的脸,就带着理查德离开了。
卡罗尔用油蜡纸工工整整地包上了他的三明治,再在上面系了一根丝带。他感谢了她,接过三明治,放进了上衣口袋。她伸出双手,搭在他的肩膀上,踮起脚尖,在他耳畔轻声说:“里面有一封给你的信!”说罢她吻上他的面颊,迅速离开了。
南希站到她刚才站的位置上,低声说:“那封信是我们俩写的。我们每天晚上为爸爸祈祷的时候,也会为你祈祷。”她瞟了一眼她的母亲,伸出双臂,环住他的肩膀,竟然在他嘴上吻了一下,坚定的一啄。“这不是goodbye,是aurevoir!”[19]她离开客厅的速度比她妹妹还快,昂着头的样子与她母亲一样。
史密斯太太站起来,轻声问道:“爸?”然后等待他的回应。
“不行。”
“那就转过身去啊。”
“嗯,好吧。”于是,约翰逊先生转过身,开始打量墙上的照片。
随着柔和的窸窸窣窣声,史密斯太太走到拉撒路身边,抬头看着他,拿出一本小书。“这是给你的。”
是袖珍版《新约圣经》。她打开书的扉页。他接过去,看到了扉页上有些褪色的题字:
在这段文字下面是几行崭新的斯宾塞体字迹:
赠给二等兵西奥多·布朗森
忠于自己,忠于国家。
莫琳·J。史密斯
1917年4月6日
拉撒路深吸一口气:“我会珍惜这份礼物,把它带在身上,史密斯太太。”
“西奥多,别叫我‘史密斯太太’,叫我‘莫琳’。”说完她举起双臂。
拉撒路把这本小书塞进胸前的口袋里,也伸出双臂抱住她,吻上了她的双唇。
她的吻绵长、坚定、温暖而贞洁。随着这一吻,她发出几不可闻的呻吟,柔软的身体紧紧贴在他身上。她双唇微启,继续亲吻他。虽然拉撒路以同样的方式回应了这个吻,但他依然不敢相信她会这样吻他。那是一个承诺之吻,仿佛在说她可以将一切交给他。
不知过了多久,她贴在他嘴唇上呢喃道:“西奥多,好好保重。记得要回来看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