Ⅴ(第3页)
“很遗憾听到这个消息,先生。”
“是我的错。我带上了我的退伍证,忘了上面有我的出生日期。听着,泰德,要是我染了头发再回到圣路易斯或者乔普林,应该就能应征入伍了吧?能行吗?”
“可能吧。”(我知道这不可能,外公,但是我想你当时设法进了家乡警卫队。不过我不会告诉你的。)
“我要去试试!不过这回我要把退伍证放在家里。”
“那不如我开车载您回家?我的小车就在后面。”
“嗯……行吧,我想我也该回家了。”
“要不先开车兜兜风,冷静一下?”
“这主意不错,如果你不觉得麻烦的话。”
“一点也不麻烦。”
拉撒路一言不发地开车在街上转悠,等老爷子把怒火都发泄出来。拉撒路留意到他已经平静下来了,便往回开,随后向东一拐,驶上了第三十一街。之后,他把车停稳,问道:“约翰逊先生,我能问您一件事吗?”
“嗯?说吧。”
“如果就算您染了头发,他们也不接受您,我希望您不要太难过。因为这场战争就是个可怕的错误。”
“你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我该告诉他多少?我能让他相信多少?我不能什么都藏着掖着啊,毕竟他是外公,是他教会了我怎样用枪,还有成百上千种事情。但是他会相信什么呢?)“这场战争一点好处都不会带来,只会让情况越来越糟。”
外公瞪着他,眉头皱成两团:“泰德,你是哪边的?你支持德国人?”
“不是。”
“要么是和平主义者?这倒是说得通,难怪你从来没聊过关于战争的话题。”
“不,我不是和平主义者,也不支持德国。但是,如果我们赢了这场战争——”
“你应该说‘等我们赢了这场战争’!”
“好吧。‘等我们赢了这场战争’,会发现其实我们是输了,输了我们为之战斗的一切。”
约翰逊先生突然改变了战术:“你什么时候去应征?”
拉撒路犹豫了一下:“还顾不上,我手头有几件事得先处理。”
“我就知道你会这么说,布朗森先生。再见!”外公一边骂骂咧咧的,一边摸索着开车门。他踩着踏脚板下了车,站到了马路牙子上。
拉撒路说:“外公,我是说‘约翰逊先生’,就让我把您送到家吧。求您了!”
他的外公回头说:“不坐你的车,你这没胆的懦夫。”然后就迈着稳健的步子沿着街道往车站走去了。
拉撒路等了一会儿,眼睁睁看着约翰逊先生上了电车。他开车跟在后面,内心不愿承认,他无论如何也挽回不了自己和外公的关系了。他眼看老爷子在本顿大道下了车,想把车开过去,试着和他说说话。
可是他能说什么呢?他明白外公现在的感受,也明白原因。他说的话已经够多了,再说什么也不能纠正或者把之前的话收回来了。于是,他开始漫无目的地沿着第三十一街开车。
在印第安纳大道上,他把车停下,从报童那里买了一份《星报》,然后走进一家药房,坐在冷饮柜台旁,点了一杯樱桃汽水改善心情,顺便看看报纸。
可他怎么也看不进去,只是盯着它发呆,心中焦虑万分。
那个卖冷饮的浑蛋服务生开始来来回回地擦他面前的大理石桌面,拉撒路只好又点了一杯汽水。那浑蛋第二次擦桌子的时候,拉撒路开了口,说要用一下电话。
“打本地还是长途?”
“本地。”
“电话在卖香烟的柜台后面,钱给我。”
“布莱恩吗?我是布朗森先生。能帮我叫一下你妈妈吗?”
“我去找她。”
可电话那头传来了他外公的声音:“布朗森先生,你这么厚颜无耻,还真是让我吃了一惊。你到底想干什么?”
“约翰逊先生,我想和史密斯太太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