Ⅻ 养女的故事接上篇(第3页)
“苗条的莉儿,我买那些红宝石首饰就是给你戴的,为了让我好好欣赏在红宝石的映衬下光彩夺目的你。”
她脸上闪过一丝微笑,而后她就转过头去,用他通常挂着的那副严肃表情迎向阳光;她猛地一蹬地,上了骡车,消失在史密斯的视野里。很快,她就回来了,腰上系着挂有武器的腰带,戴着全套红宝石首饰,显然还花了几秒的时间梳了梳头,栗色长发光泽动人。她其实已经有两个多星期没洗过澡了,但这丝毫不损她的青春靓丽。她停在梯阶上向他微笑。
“别动!”他说,“太美了!朵拉,你是我有生以来见过的最美的人。”
她又冲他微微一笑:“我的先生,你这话我才不信呢。不过,我希望你以后常常说这样的话。”
“女士,我不会撒谎。我这么说完全是因为这就是真相。话说回来,你刚才跟我说那只小公鸡怎么了?”
“哦!那个可恶的小浑蛋!我跟你说,它一直在故意破坏鸡蛋!这次它被我抓了个现行。我亲眼看见它在啄鸡蛋,那可是母鸡刚刚下的两个蛋啊!”
“亲爱的,它那是为了保障自己在鸡群中的帝王地位。它怕那些蛋会孵出一只公鸡。”
“我真想拧断它的脖子!要是我们可以用明火烧烤,我现在就这么做。亲爱的,我在想怎么才能在不用打开新罐头、不用火烹制的情况下吃上饭,然后我想起来,把咸饼干捏碎撒在生鸡蛋中应该可以凑合算一餐。今天母鸡只下了三个鸡蛋,可公鸡竟然把它笼子里的两个蛋都啄碎了。我在两个笼子里都放上了足够多的草,另一边笼子里的那颗鸡蛋连一个缝儿都没有。它真是可恶。伍德罗,我们为什么必须有两只公鸡?”
“这和我随身带两把飞刀的原因一样。小甜心,等我们到了目的地,孵出我们的第一批小鸡仔,等它们都长大了,肯定能多出一只公鸡,到时候我们就可以用现在这只捣蛋鬼包饺子了。这之前还不能杀。”
“但是我们不能再让它糟蹋鸡蛋了。今天晚上的晚餐主要是奶酪和硬饼干,如果你不希望我打开新罐头的话。”
“不用着急,弗里茨和麦克白夫人正在狩猎呢,希望它们就算不弄回来一头疾行兽,也至少能猎到一头草原山羊。”
“可我不能做肉。你说的。你确实这么说过。”
“亲爱的,生着吃。草原山羊腰部的肉细细切了,铺在硬饼干上,那就相当于新起点星球上的鞑靼牛排,几乎和姑娘一样美味。”他说着咂巴了几下嘴。
“嗯……如果你能吃,我就能吃。可是,伍德罗,我已经不知道你是不是在开玩笑了。”
“小可爱,在食物和女人这两件事上我从不开玩笑,这些话题都是神圣的。”他上上下下地打量了她一番,“说到女人,女人,用红宝石来衬你真是再合适不过了,可是你为什么要把一只手镯戴在脚踝上?”
“因为你给了我三件手镯啊,先生,还有几枚戒指和一个吊坠,而且你叫我把它们全都戴上。”
“我确实是这么说的。这个从哪儿来的?”
“嘿!这不是红宝石,这是我身体的一部分!”
“看起来跟红宝石似的,这边还有另一颗也像红宝石的东西。”
“哎呀!我看我还是把红宝石首饰先收起来吧?弄丢了可不好。要不先给骡子喂水?”
“你是想说我们可以在吃饭之前做点什么?”
“啊,是的,我想这就是我的意思,互相逗弄一番。”
“小朵拉,你说话不太明白啊,告诉吉比叔叔你想要干什么?”
“人家才不是什么‘小朵拉’,人家是苗条的莉儿,离分区以南性欲最强的姑娘。是你这么说的。我会咬牙切齿地说着污言秽语,做你拉撒路?朗的情人。你是群星间的超级种马,比六个男人加到一起都强。我想要什么你再清楚不过了。如果你再捏我,我就把你放倒,要了你。不过我想我们还是应该先给骡子喂水。”
密涅瓦,有朵拉在身旁,我总是感觉特别好。这并不是因为她外形靓丽。按照通常标准来衡量,她的外表其实并不那么出众,不过在我看来她确实非常迷人。也不是因为她对“欲爱”的狂热兴趣,尽管她确实对此事非常痴狂,随时都准备行动,而且总是急性子。另外,她越来越精于此道。性是一门通过不断学习才能长进的艺术,与滑冰、走钢索或花式跳水一样;性不能靠直觉。哦,两个动物**靠的是直觉,但要投入智力、耐心、甘于奉献的精神才能将单纯的**升华为一种生机勃勃的高级艺术。朵拉在这方面很擅长,而且越来越有技巧。她总是愿意学习,既没有怪异的癖好,也没有愚蠢的偏见,而是耐心地愿意练习她学到或得到传授的任何技巧。她在**中注入的精神力量将这种令人汗津津的活动变成了实实在在的圣礼。
但是,密涅瓦,爱是在你并不饥渴时依然存在的东西。
朵拉什么时候都是我的好伴侣,而且生活越是艰难,她作为伴侣就做得越是到位。哦,她对破鸡蛋的事儿焦虑是因为养鸡是她的责任,并非因为口渴借机抱怨。她没有唠叨我,让我去管管那只公鸡,而是自己想出了一个法子,并且按照自己的想法采取了行动。她把所有的母鸡都塞进了另一只公鸡的笼子里,然后把这个破坏鸡蛋的家伙的双爪捆起来,撂到一边,再把两个笼子之间的隔板挪到位,让较小的那只公鸡处在一个完全独立的环境下,这样我们就不会再损失鸡蛋了。
但是真正艰难的部分还在前头。面对困难,她没有焦虑退缩,我没时间跟她解释的时候,她也没有任性犯倔。密涅瓦,这条路上大部分时间我们都像是在缓缓赴死,还有的路段会突然出现危险,导致我们随时都可能丧命。在“缓缓赴死”的路上,她总是耐心无限,在可能“突然丧命”的情况下,她永远保持冷静,提供帮助。亲爱的,你是个博学多才的城市女孩儿,而且一直生活在文明的星球上,所以我想我应该再详细说明一下当时的情况。
也许你心中一直有一个疑问:“这趟旅行有必要吗?”如果有必要的话,又为什么非要搞得这么难呢?
“有必要……”我做了一件霍华德家族成员永远不该做的事,那就是和一个短寿人结婚。当时的我有三个选择:
第一,带她去其他霍华德家族的人生活的地方过日子。朵拉拒绝了。不过就算是她答应了,我也会努力劝说她放弃这个想法。若是长寿人的群体中只有她一个短寿人生活,她一定会陷入抑郁,最后发展出自杀倾向。我第一次看到这样的情况还是在我的好友斯莱顿?福特身上,后来类似的事我又见了好几次。我不想让朵拉重蹈覆辙。不管她能活十年还是一千年,我都希望她在这些岁月里过得开心。
第二个选择是待在多金贸易站,或者——这个也一样——在当时那颗星球上已经建起的殖民地中选一个小村庄住下。我差点就选择了这条路,因为换成“比尔?史密斯”的身份重新开始一定可以成功,起码暂时不会有人看穿。
可没过多长时间,我就打消了这个念头。新起点星上为数不多的几个霍华德家族成员——我记得是马赫一家和另外三家——都是以假身份来到这里的。用霍华德家族的话来说,这叫“参加化装舞会”。通过不断变换身份,他们可以蒙混过关,不会授人以柄。马赫奶奶可以“去世”,然后以“黛博拉?辛普森”的身份出现在另一处霍华德家族的庄园中。这颗星球上的人越多,这样的法子越容易奏效,尤其是在第四批移民到来之后,他们所有人都是在船上的冷冻睡眠舱中度过整个旅程的,因此彼此之间并不认识。
可是,“比尔?史密斯”和短寿人结婚了。如果我留在现有殖民地上,我就得格外小心,隔三岔五地染染毛发,不仅要染头发,还有身体各处的毛发,以免因为什么意外事故暴露了身份。我还要认真地和我妻子以一样的速度“变老”。更麻烦的是,我得尽力避免和那些认识“欧内斯特戴吉本斯”的人,也就是多金贸易站的大多数人见面,不然,看过我档案、听过我声音的人会起疑,因为我在那儿没机会做整形手术或者接受其他改变外形的服务。到时候,若是我需要改名换姓,再次变换身份,我就得再换个地方住,这是保证真实身份不被人看穿的一个笨办法,同时也是很有效的办法。就算是做了整形手术,我也无法长期伪装下去。我的恢复能力很强。有一次,我把鼻子削短了(当时的另一个方案是把我的脖子缩短,但我没选),十年后,我的鼻子就恢复成了现在的样子,又丑又长。
我倒不是特别担心自己是霍华德家族成员的事实被爆出来,只是,如果我决意要“参加化装舞会”,那么我越是小心使用这些化装把戏,人们因为我看上去和朵拉的差距大而对她指指点点的可能性就越小。要是我不注意,老妻少夫的外形差距就会显露出来,实在令人伤心。
密涅瓦,在我看来,我要给我美丽的新婚妻子最公平的生活环境,只能带她远走高飞,远离其他长寿人和短寿人。这样一来,我不用再化装,我们也可以对彼此之间的外形差距视而不见,只做一对幸福快乐的有情人。于是,我决定带她远离人群。在我娶她那天,我便在回城之前做好了这个决定。
对这个难题来说,这应该是唯一也是最佳的解决方案了,而且这个选择并非像跳伞一样,一旦开始就无法回头。要是她感到孤独了,或者逐渐讨厌看到我这张丑脸,我可以带她回到聚居区,她还年轻,可以钓到下一任丈夫。密涅瓦,我一直有这样的担忧,因为我之前的妻子中有些人会很快厌倦我。我和撒刻戴布里格斯把这一切都安排好了,同时也和撒刻的代理人约翰戴马赫商量好了。我让撒刻问约翰,“比尔戴史密斯”和那个学校女教师之间是怎么回事?因为有一天我可能会需要离开这颗星球一下,再以那个身份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