Ⅲ 家事(第4页)
“听候您的吩咐,艾拉。”
“我是代理董事长,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老祖比我还有资历,没有他的许可,你不许动他的任何东西,包括他的游艇、他住的这间套房和他的其余所有事物。他说什么,你听什么。如果和我给你的命令有矛盾,你无法解决,那就立刻向我汇报;如果我当时在睡觉,那就把我叫醒,不管我当时在做什么,都尽管打断我。但是你不许违逆他的命令。这条指令比其他所有指令优先级都高。收到请确认。”
“已确认,正在执行。”她温顺地回答,“抱歉,艾拉。”
“不关你事,是我的错,瓦小烦。我应该先知会你老祖的特权再为你输入新的控制程序。”
“没关系,孩子们。”拉撒路说,“密涅瓦,亲爱的,我想给你一个小建议。你是不是没在船上当过乘客?”
“没有,先生。”
“上船之后你会有种全新的体验。在这儿,你可以代表艾拉发号施令,但是你记住了,乘客可不能在飞船上指手画脚,永远不能。”拉撒路又对我补充说,“朵拉是艘好船,艾拉,她聪明能干,友好善良,可以在只有一点提示、只知道极为粗略的数据的情况下带你穿过多重空间,同时还能让你准时吃上饭。但是她需要你珍惜她,宠爱她,夸她是个乖孩子。听你夸她好,她会像只小奶狗一样高兴地摇头晃脑。反之,如果你敢冷落她,她就敢把汤泼在你身上。”
“我会注意的。”我表示知道了。
“你也要注意,密涅瓦。因为在船上,你更需要仰仗朵拉的垂怜,可别搞反了。我敢肯定,你懂的比她多,但你天生的使命是管理一颗星球,她天生的使命是管理一艘飞船。所以,只要你上了船,你懂的那些在她面前都不作数。”
“我可以学。”密涅瓦颇有怨念,“我可以立即通过自编程学习宇宙航行学和飞船驾驶,通过行星图书馆里的资料自学。我非常聪明。”
拉撒路又叹了口气:“艾拉,你知道中国古代的象形文字里代表‘麻烦’的那个字怎么写吗?”
我承认自己不知道。
“行了,别瞎猜了。是‘两个女人同在屋檐下’。我们马上就会遇到麻烦了。或者说是你要遇到麻烦了。密涅瓦,你才不聪明呢,你很蠢。在对付另外一个女性方面,你蠢得可以。如果你想学习多重空间宇宙航行,可以,但是你别从图书馆的资料里学。你要劝说朵拉教你。不过你可千万别忘了,她才是船上的女主人,别老想在她面前显摆你有多聪明。你要牢记,她喜欢成为大家关注的焦点。”
“我会努力做到的,先生。”密涅瓦回答他。我很少见到她如此谦恭。“朵拉现在就想吸引您的注意。”
“哦!她现在心情怎样?”
“拉撒路,她心情不太好。我没告诉她我知道您在哪儿,因为我的现行指令是非必要情况下不得讨论您的事。但是我从她那儿收到了一条给您的消息,只是没有承诺能将消息带给您。”
“对了,艾拉,我的遗嘱文件中包括一个程序,我死后,该程序本该在不影响她的功能的前提下将我从她的记忆中抹去。但是你突然把我从廉价旅馆带走,这件事就完成不了了。她现在醒来了,记忆却分毫未动,肯定会为我担心害怕。密涅瓦,把消息告诉我。”
“拉撒路,消息有几千字,但是语义内容较短。您希望先了解这个吗?”
“好,告诉我大概的意思吧。”
“朵拉想知道您在哪儿,您什么时候回去见她。其余的内容都是些拟声词,没有什么实际意义,但是充满了激烈的情绪,也就是用多种语言表达咒骂、蔑视和严重的侮辱——”
“哦,天哪。”
“——包括一种我不知道的语言,但是根据上下文和语气,我暂且推测其意思和前面的差不多,只不过表达的情感更强烈。”
拉撒路伸出一只手盖在脸上:“朵拉又用阿拉伯语骂人了。艾拉,现在的情况比我想的还要糟。”
“先生,您是否需要我重复一遍那些我不知道意思的话的发音,或者复述整条消息?”
“不,不,不!密涅瓦,你骂人吗?”
“我从来没有理由骂人,拉撒路。但是朵拉在这方面的能耐给我留下了深刻印象。”
“别怪朵拉,她只是在非常年轻的时候受到了不良影响,我的影响。”
“是否可以请您允许我将她的消息存入我的永久记忆库呢?我骂人的时候用得上。”
“不可以。如果艾拉想让你学骂人的话,他可以亲自教你。密涅瓦,你能设法让我的飞船和这间套房通电话吗?艾拉,我还是现在处理一下这事吧,不然会越闹越糟。”
“拉撒路,如果您想的话,我可以安排一通标准电话。不过如果朵拉愿意通过我目前正在用的、您套房里的双声系统说话,那你们立刻就能通话。”
“哦。好!”
“我用不用给她提供全息影像信号?还是只需要声音就可以了?”
“声音就够了。足够了。你也能听见吗?”
“您同意我就能听见,拉撒路。不过如果您希望保有隐私的话,我也可以不听。”
“你留下吧,我可能会需要一个调解人。把她接进来吧。”
“老大?”一个怯生生的小女孩的声音响起,让我联想到一个胸部还没发育的小女孩,长着一双楚楚可怜的大眼睛,膝盖擦破了皮。
拉撒路回答她:“我在呢,宝贝儿。”
“老大!你这个该下地狱的浑蛋!你自己走了,不告诉我你在哪儿是什么意思?那么多肮脏污秽、虱子乱窜的——”
“闭嘴!”
怯生生的小女孩的声音变了:“是,是,船长。”听起来她不太有自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