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波丽娜会时不时地朝那个行李箱匆匆她瞥去一眼,她把它放在了面前的行李架上。
阿尔贝则把那个装有他那个马脑袋的大帽盒放在自己的膝盖上,并紧紧地用手捂住。
“但是,你的那个战友,他到底是谁呀?”她颇有些不耐烦地小声问道。
“一个战友……”他支支吾吾地回答道。
他没有足够的精力来描绘他,这一点,她应该会看得很清楚;他不希望让她更多地担惊受怕,也不希望她就此逃走,抛下他独自一人,因为他所有的力量全都化为了泡影。他已经精疲力竭。在他对她的那一番坦陈之后,是出租车,是火车站,是车票,是搬运工,是检票员,这一切,全由波丽娜一个人在对付。假如有可能的话,阿尔贝恐怕就会立即沉沉地睡去。
时间在流逝。
其他旅客也相继上了车,车厢渐渐地满了,行李箱和大箱子从窗口递进来,像是跳起了华尔兹舞,出发的热潮来临了,小孩子们大声叫嚷,月台上站满了送行的朋友、亲属、男男女女,千叮咛,万嘱咐,车厢中,有人找位子,瞧,在这里呢,对不起,可以吗?
阿尔贝安顿到了车窗边的座位上,特地把车窗整个地推了下来,从窗口伸出脑袋,俯身朝着月台,向列车尾部张望,那样子就像一条期待着主人来到的狗。
过道上的旅客来来往往,把他挤得歪了身子,因为他妨碍了他人通过。车厢已经满了,只留下了一个座位空着,那是他专门为他的战友留的,但战友还没有来到。
早在出发之前很久,阿尔贝就明白到,爱德华不会来了。一种巨大的痛苦把他给击毁了。
波丽娜心里也是明白的,她蜷缩成一团,紧紧地依偎在他怀里,把他的双手握在自己手里。
当检票员开始沿着月台走动,并高声叫嚷着,列车就要出发了,请送客的人远离列车,这时候,阿尔贝低下了脑袋,开始哭了起来,哭得根本就无法停下来了。
他的心已经碎了。
马亚尔夫人以后会这样讲述的:“阿尔贝想去殖民地,好的,我也很希望他那样。但是,假如他还像在这里一样,当着土著的面动不动就哭鼻子,那他可就成不了什么大事,是我这么跟您说的!但是,好吧,这就是阿尔贝。您又能怎样呢,他就是这样一个人啊!”
[1] 这里说的是尤兰妲(Yolande),而上文中提到的雷翁·雅尔丹-波利厄的妹妹名叫伊冯娜(Yvonne)。
[2] 所谓的“国民联盟”(leBloal)指的是法国国民议会中结成的一个右派联盟,在1919到1924年的议会选举中占多数席位。
[3] 《圣母哀恸》(MaterDolorosa),指西方宗教绘画中常见的圣母马利亚站在十字架下或抱着基督尸体的绘画或雕塑作品。
[4] 索福尔(Sauveur)这个词也有“救世主”“拯救者”的意思。
[5] 《阿依达》,四幕七景歌剧,由意大利作曲家朱塞佩·威尔第于1870年创作。其中的小号凯旋曲是西方音乐史上最著名的小号曲之一。
[6] 这是法国人表示嘲笑时做的一种习惯动作。
[7] 即《A大调单簧管协奏曲》(K622),是莫扎特1791年创作的最后一首协奏曲。
[8] 法国当时出版的一套“文选丛书”(伽尼耶出版社“经典丛书”)的封面,采用了一种柠檬黄的颜色。
[9] 让-巴蒂斯特·吕利(Lully,1632—1687):意大利出生的法国巴洛克作曲家,是法国国王路易十四的宫廷作曲家。
[10] 格雷万博物馆(MuséeGrévin):巴黎一家著名的蜡像馆。
[11] 这里有文字游戏,“工业巨头”的原文为“ed’industrie”,可以按照字面理解为“工业中的上尉”,而上文中,迪普雷习惯性地管亨利叫“上尉”,原文就是“e”。
[13] 拉乌尔·维兰(RaoulVillain,1885—1936):法国民族主义者。他于1914年7月31日在巴黎暗杀法国社会党领袖饶勒斯。1919年,他被法庭无罪释放,随后逃往巴利阿里的伊维萨岛,后来在那里被人杀害。
[14] 兰德鲁(HenriDésiréLandru,1869—1922):法国的著名连环杀手,曾先后杀害多名女子,以“岗拜地方的蓝胡子”的外号而闻名遐迩。上文中已有注。
[15] 温泉会议是1920年七月在比利时的温泉(Spa)召开的国际会议,专门讨论1919年凡尔赛和约中规定的战争赔偿条款的具体实施。
[16] 万森在巴黎的东郊,有林园、城堡、体育场等。
[17] 瓦勒里安山在巴黎西郊,为军事要塞。
[18] 西帕尔(laCipale)是巴黎的自行车赛场,在巴黎东部的文森门附近。
[19] 《桑布尔-默兹军团团歌》(SambreetMeuse)是一首军队进行曲。罗贝尔·普朗凯特(RobertPlae)作曲,保尔·塞扎诺(Paulo)作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