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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第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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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你没必要这么做,没事的。”

“我应该去的,不是吗?不麻烦,也不会有风险。”我转身看着邦夫特,“你认为呢,先生?”

“由衷感谢。”

我们乘着电梯下楼,穿过了空****的私人寓所,接着又穿过了我和佩妮的办公室。她办公室门外传来一片喧闹声。一个特地搬来的影像接收机功率被调到了最大,地板上一片狼藉,所有的人都在喝酒、抽烟,或既喝酒又抽烟。甚至连在收听结果的杰米·华盛顿都拿着一杯酒。他没有喝。他既没有喝酒,也没有抽烟。这杯酒肯定是其他人递给他的,他不得不接着。杰米很注重养生。

我转了一圈,罗杰陪在了我身旁。我真诚地感谢了杰米,对因身体不适无法停留表示了歉意:“我要上去躺会儿,杰米。跟其他人解释一下,好吗?”

“好的,先生。注意身体,首相先生。”

我回去了,罗杰则去了外面的公共隧道。

在我进入上层起居室时,佩妮在嘴唇间竖起一根手指,示意我小声点。邦夫特似乎睡着了,接收机的音量也调低了。达克仍然坐在它前面,往罗杰的大表格里填着数字。卡佩克没有动,只是点了点头,向我举起了酒杯致意。

我让佩妮给我倒了杯威士忌加水,然后走入了气泡状阳台。夜深了,无论是屋里的钟表,还是眼前的地球,都是这么告诉我的。在漫天的星光背景之中,地球就像个大圆盘闪闪发亮。我寻找着北美,并想找到几周前我离开的那个小黑点,同时抚平一下我的思绪。

过了一会儿,我回到屋里。月亮上的夜晚极具安抚力。不久,罗杰也回来了,一言不发地坐在了他的表格前。我注意到邦夫特醒了。

关键结果来了,大家都不再说话,让罗杰和他的铅笔、达克和他的计算尺能在安静的环境下工作。经过了漫长的等待,罗杰终于把椅子转了过来。“有结果了,头儿,”他头也没抬说道,“我们赢了。确定至少超过对手七个席位,合理预计超了十九个,最乐观预计超了三十个。”

停顿了几秒后,邦夫特静静地说道:“你确定?”

“肯定。佩妮,换个频道看看。”

我走过去坐在了邦夫特身旁。我无法开口。他伸手如同父亲般拍着我的手背,我们一起看着接收机。佩妮换到的第一个频道说:“——肯定,伙计们。八个机器人大脑说是,“居里”说可能。开拓党已赢得决定性的——”她又换到下一个频道。

“——确定了他的临时工作还将续约五年。我们无法联系到吉洛迦先生,但他在新芝加哥的首席助理承认目前局势已难以挽回——”

罗杰起身走向电话。佩妮关掉了声音。新闻主播仍在继续播报,他只是以不同的词语宣布着我们已知晓的事实。

罗杰打完了电话,佩妮又开启了声音。主播又播报了一会儿,然后开始读起了某件刚递给他的东西,很快就抬头露出了大笑脸:“朋友们,公民同胞们,现在为大家播放首相讲话!”

画面换成了我的获选演说。

我坐在那里,沉浸于其中,感觉复杂而又美妙,美妙得有点心痛。我为演讲倾注了心力。新闻里的我看上去很疲倦,冒着汗,却又充满自信。像一场真正的即兴演说。

我正说到“让我们一起前进,让自由——”,突然身后传来了异响。

“邦夫特先生!”我说道,“医生!医生!快来!”

邦夫特先生的右手抓着我,急切地想跟我说些什么。然而,已经太晚了。他的嘴巴已不听使唤,他曾经不屈的意志已无法指挥虚弱的身体。

我把他枕在臂弯里——他进入了潮式呼吸,几乎立即就死去了。

他们用电梯把他的尸体运了下去——达克和卡佩克一起。我帮不了什么忙。罗杰上前来拍了拍我的肩膀,接着也离开了。佩妮跟着他们下去了。现在,我又来到了阳台。我需要“新鲜空气”,尽管它和起居室里的一样,只是同一台机器里泵出的气体。但是,它就是让人感觉新鲜。

他们杀了他。他的敌人杀了他,就跟朝他的肋骨间捅了把匕首一样真切。尽管我们付出了种种努力,承担了种种风险,到最后,他们还是成功谋杀了他。“最卑鄙的谋杀”!

悲痛让我无法思考,我内心的一部分也跟着死去了。我看到了“自己”的死亡,我再次看到了父亲的死亡。我这才明白为什么人们很少会只救活连体婴儿中的一个。我心里空洞洞的。

我不知道在这里站了多久。终于,我听到了罗杰的声音在我身后响起:“头儿?”

我转身。“罗杰,”我急切地说道,“别这么叫我,行吗?”

“头儿,”他坚持道,“你知道你现在该干什么,不是吗?”

我感觉头晕,他的脸变模糊了。我不知道他想说什么——我也不想知道。

“你什么意思?”

“头儿——人终有一死——但演出必须继续。你现在不能退出。”

我的头很疼,眼睛也无法聚焦。他似乎在我眼前晃动,声音也忽远忽近。“——夺走了他完成事业的机会。所以你必须替他完成。你必须让他复活!”

我摇了摇头,竭力让自己镇定下来,并回答说:“罗杰,你不知道你在说什么。这太荒谬了!我不是个政治家。我只是个该死的演员!我扮鬼脸娱乐大家,这才是我擅长的。”

令我恐惧的是,我用邦夫特的声音说出了上面这段话。

罗杰看着我:“在我看来,你一直表现得都很不错。”

我努力用回自己的声音,想控制住眼前的局面:“罗杰,你现在太悲痛了。等你平静下来,你会明白这有多么荒谬。你说得对,演出必须继续,但不是以这种方式。真正要做的——唯一要做的——是把你升上去。选举赢了,你们得到了多数席位——你去任职,你去实现计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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