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取代嗡鸣声的是熟悉又沉闷的心跳,莫寻鹤摘出助听器,重新调整好再戴回去。
水流,时针,气泡……重新听见。
吐出已经发苦的牙膏水,莫寻鹤静立在镜前良久。
黑沉的眼睛极难看出情绪,但现在围绕在他周身的是数不清的未知。
比之接受自己的残缺更要困难的事,是重新面临造成残缺的原因,他用力按压心脏,还是有力沉稳的。
只要,江月停留在他身边。
她也只能留在自己身边。
燃尽烟蒂
日光入室,落在被褥上,再跃到床上睡得并不安宁的江月停脸上。
坐起身时,还有着没清醒的感觉,她按亮手机,郑隽已经回了消息。
约好在傍晚把他搜罗查询到的,江明颐在上半年与谁往来交易的资料带给她。
揉了下眼睛,她翻到池和景的对话框,打字发送过去:[待会儿九点过的时候给我打个电话吧,就说你找我有事。]
池和景什么也没问,回道:[好。]
简单洗漱过后,她找出闲置已久的行李箱,拿了几套衣服放进去,还有洗漱用品。
没关注季节与气温,江月停也估计不出来自己什么时候会走,几乎是看到什么拿什么,直到塞不下了才关掉行李箱放到衣帽间最里面。
去书房找到当时签的租房合同,薄薄几页纸,签订的时间还有一个月才到期,指尖停留在那几个数字上,未关严的窗刚好吹进几缕风。
再一次翻看这些条约,江月停意识到,她连违约费用都不用出。
——上面根本没有她会提前结束的预想条约。
仓促别过头,不小心抓皱了一角,发出刺耳窸窣声,她低着头,重新放到桌上用手细致地抚平。
今天是元宵节,她过去时,莫寻鹤正在厨房煮酒酿小丸子,示意她先坐过去。
洁净流理台上放着两只碗,莫寻鹤拿着汤勺慢慢搅动,表面洒上一些橙黄桂花,醪糟的浅淡酒香萦满这一方空间。
江月停吸了吸鼻子,走过去从后面抱住他的腰,侧脸贴在他后背上,感慨道:“好香,等不及了。”
所有感官都被他吸引,衣服上的冷茶香,锅里咕嘟咕嘟的甜丸子,鼻间翕动,江月停埋在他背后,克制一夜的不舍忽而崩溃,咽下难受,她紧紧抱住近在咫尺的他。
转不动身,莫寻鹤应该也刚睡醒没多久,说话时像刺在她脸上的一团绒绒棉花。
烘热的手掌覆盖到衣服下的手腕,揉捏了下,含笑道:“很快就好。”
分坐在餐桌的两边,墙上的挂钟快指向九点,桂花香浓郁,丸子与醪糟的口感独特又香甜,几瞬便暖呼呼地熨帖过全身。
安静的氛围很快被打破,江月停生出淡淡的失落,莫寻鹤抬手正准备静音电话,她问道:“谁呀?怎么不接?”
莫寻鹤看了眼穿着齐整的她,须臾,收回视线接通叶叔打来的电话。
刚听两句,就倏地皱起眉,沉声问:“什么时候的事,怎么现在才告诉我?”
叶叔苦涩道:“老夫人不让我们告诉你,上个礼拜就初现端倪了,只是大家以为是高血压影响的……少爷你赶快下来吧,我马上就到楼下了。”
江月停紧张的看着他,“是出什么事了吗?有什么我能帮上你的吗?”
莫寻鹤站起身,江月停头一次在他身上看出紧迫感,不好继续说下去怕真的耽误他什么事。
莫寻鹤接过外套,摸着她头说:“抱歉,是我家人出了点状况,我……”挣扎一番,最终咽下想带她一起过去的念头。
再等等,他会解决完所有问题的,很快的。
莫寻鹤敛下眼眸,电梯上来时,对着站在门口的江月停说:“进去,小心着凉。”
闻言,江月停似乎真的被冷到,身子瑟缩了下。
扒主门框的手渐渐脱力,她坐回原位,池和景的电话准时打过来。
不等她出声,激动的说了老多,江月停小口吃着已经有些凉了的丸子,口感开始变硬。
池和景说完,喘口气,看了看通话界面,狐疑问道:“喂?月停,你在听吗?”
“好难吃啊,丸子好难吃。”江月停对着电话,哽咽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