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40(第17页)
他的父x亲是汉阳郡王,太祖皇帝的嫡次子,其兄长懿德太子,聪明仁爱,颇受太祖皇帝和皇后的喜爱,只可惜英年早逝,帝后哀恸,连带着冷落次子。
当今圣上,也就是当年的怀王,结宦臣矫诏入辅政,遂安坐而攘帝位。
汉阳郡王于叛乱中自刎,留下的遗腹子,也就是齐允南,封为定安郡王。
皇帝得位不正,膝下子嗣单薄,需得时时刻刻紧盯着阏京中有封号的几位的动静,其中燕王膝下两个郡王野心勃勃,最受皇帝忌惮。
汉阳郡王生前不善党交,齐允南承袭爵位后也无朝臣追捧,孤家寡人一个,在知晓闻景的存在前,浑浑噩噩度日,是闻景给了他希望。
“可烧干净了?没有留下什么端倪吧。”闻景倏然开口。
一旁的逢恩恭敬回道:“那郎中的药甚是有效,赵氏和林氏都没有看出端倪。属下亲自盯着人防火,都烧干净了,那具假尸烧得只剩腿骨,瞧不出什么,否则赵氏也不会这么快将您下葬。”
齐允南瞪他一眼,逢恩意识到自己说错话,连忙给自己扇了个巴掌,“属下失言。”
忽地一阵山风吹来,吹落了闻景的黑袍,浓黑剑眉如刀削般锋利,眼眸深邃,仅仅是被那眸光扫过,就让人后脊生寒,无法将其与原先的温润君子联想到一处。
温润如玉的外皮下,掩藏多年的勃勃野心展露,杀意渐溢。
“从今日起,天下便无闻景,只有懿德太子遗孤——齐闻景。”齐允南眸光里透着兴奋,恨不得快马疾驰,借着清君侧的名义将阏京那几个一网打尽。
闻景缓缓伸手,指尖捻着一方帕子,角落处绣着小小的“绾”字。
手一松,帕子飘落在火堆上,火星噼啪作响,窜起的火焰渐渐将那方帕子吞没,连带着那个小小的“绾”字,也落成灰烬,风一吹,飘散在空中。
*
一行人回到府上时,府里有些吵嚷,来往的婆子女使行色匆匆,手里或多或少抱着大小皮箱,忙得都顾不上给林绾行礼。
闻远今日格外乖巧,一路牵着林绾的手到府门口才忪。
“二嫂,今日大家劳累,府里的事情就不用你多操心,先回去歇着吧。”
瞧着他一副小大人的模样,林绾欣慰地笑了笑。
“不愧是闻家的小男子汉,竟然操心起我来了。你这一天也是累着了,快回去找你母亲,别让她忧心了。”
闻远点点头,转身朝余春堂的方向去,林绾站在角门上看着他小小的背影,忽地发现,经过的下人竟都是从余春堂的方向过来的。
搬的竟是赵氏的东西?
她神情倏地凝滞,快步走向静文斋。
走进熟悉的半月门,静文斋内乱作一团,原本闻景添置的物件都被挪到院子内,包括他常用的那张紫檀木书案、文房四宝等等。
林绾心里蓦地腾起一股怒意,走上前抓住一个小厮问:“谁让你们动的?!”
小厮被她的神情吓得不敢吱声,结结巴巴道:“回大娘子,是老、老夫人。”
“主君头七还未过,死者为大,他生前待你们不薄,你们就是这样回报他的?”林绾拔高了声调,屋里廊上的下人们听了,纷纷停下动作。
下人们在静文斋伺候久了,多少也有感情,只是主君去得突然,老夫人那边……
院内一时鸦雀无声,忽地有个女使应声。
“这都是老夫人的安排。大娘子,如今这处宅子都是老夫人的,自然由她来管家,余春堂院子老旧、朝向也不好,老夫人岁数大的,搬来静文斋住对她的身子也有好处。”
林绾认得她,是余春堂的二等女使,怪不得话语里气焰这般嚣张。
院内寂了寂,下人们不约而同将目光投向林绾。
闻景分家产一事闹得众人皆知,林绾膝下无子,已恢复自由身,不再是闻家的人,自然失去了管家大权。
即便下人们再不愿,也不得不听从赵氏的命令。
“今日是出殡的日子,你们身上的孝服还未除去,就急着动主君的东西,主君生前和老夫人母子情深,我瞧着,是老夫人思念切切,想看着主君遗物聊以慰藉,却被你们这班人假传口令罢!”
此话一出,从余春堂来的那几个女使婆子进退两难,一时不知如何是好。
认了,便是她们私自篡改主子口令;不认,便是把赵氏这么多年在外头刻意营造的慈母形象砸得稀碎。
于是都没回话。
“都杵着做什么呢?”赵氏的声音从身后响起。
林绾回头看她,笑了,“婆母来得正好,这帮丫鬟胆儿肥了,竟然假借您的名头动官人的东西。官人头七还未过,夜里随时都会回来瞧的,若是找不到平日里用的东西,怕是会闹起来。”
赵氏年岁大了,最是信这种鬼神之说,一时之间又气又怕,咬咬牙,看向她手下的女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