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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送我回林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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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骢在山道上狂奔疾驰,似乎是感受到主子的怒意,丝毫没有减速的迹象。
林绾虽会骑马,却也从未像这般疾驰过,两侧的树林飞快地从视线里掠过,攥着缰绳的掌心被汗浸湿,她一颗心都悬在嗓子心。
眼前忽然出现了一道深而宽的水沟,就在林绾惊诧之际,失重的感觉猝然袭来,她禁不住惊叫出声,雪骢高高扬起前蹄,稳稳地越过了那道水沟。
她吓得魂飞魄散,身后的闻景却从头至尾没有一丝慌乱,好似一切都在他的意料之中。
她几乎能听见自己急促的心跳声,不由得蜷起身子,雪骢也终于停了下来。
“此马反应锐敏矫,疾徐有度,不用害怕。”
闻景温厚的手掌一下又一下地轻抚着她的后背,林绾深深地吸了口气,渐渐平复了情绪,继而怒不可遏地转身扇了他一巴掌。
“啪——”清脆的巴掌声在山林里回荡,除了几声清脆的鸟鸣,整个山林静得可怕,刚赶到的暗卫听见这一声,默默握紧了剑鞘。
“你个卑鄙无耻的小人!”林绾从脑子里搜罗了一圈,也就翻出这一句骂人的话,红着眼指着他的鼻子骂道,活像一只激怒的小兔子。
闻景阴郁的情绪好似一瞬间一扫而光,眼尾沁了些许笑意,握着她的小手仔细擦拭着,“骂就骂了,别打疼了,缰绳也不必拽得这般紧,有朕护着,你大可放心。”
林间的暗卫听了,又默默将手移开,顺势堵住双耳,移开视线。
不该看的别看,不该听的别听。
林绾被他这番举动气得发笑,此人莫不是疯癫了,前一刻才声势汹汹地将自己掳上马,现在又假惺惺地说这样的话,骗谁呢?
她算是看清楚了,闻景原本就是披着温润君子皮的恶犬,骨子里疯透了,怪不得能做皇帝,坐在那个位子上的约莫都是疯子。
她只想离得远远的。
猛地抽回手,满眼戒备地盯着他:“如今四下无人,夫君就不要装了,你已不是当年陵州的富商,我亦不是你那贤惠的娇妻,索性把话说开了,我是不可能进宫的!”
闻景的眸光倏地冷了下来,垂眸盯着她敞开的衣襟,指尖落在锁骨上,来回摩挲。
“是么?你就这么想嫁他?”
感受到他指腹的一层薄茧,林绾不合时宜地想起当年在陵州时,她就曾在闻景手上见过这几道与他商贾身份格格不入的薄茧,那时还曾疑惑过,习武之人才会有的茧子,怎会出现在一介病弱商人的手上?
现今她倒是想通了,闻景怕是打小就暗中习武,为的是有朝一日清君侧、登帝位。
颈下的肌肤因他的抚摸而颤抖着,她怒意不减,横竖不过是一死。
“是!我非他不嫁!”
“呵。”
他冷笑一声,周遭的空气好似因他这句话凝结出寒气,刺啦啦地钻进林绾的衣襟下,叫她遍体生寒。
他猛地催马疾驰,整个人贴在她的后背上,隔着薄薄的衣衫,她甚至能感受到闻景胸前的肌肉,只是雪骢的速度不知比方才快了多少倍,不稍片刻,阏京的城门就在不远处。
林绾一下子慌乱起来,方才争吵时,她的发丝散落下来,男装已经掩盖不住她的女身,若是就这样进城,断会被人认出来。
闻景看穿她的心思,紧了紧缰绳,雪骢的速度慢了下来,他的薄唇紧贴着她的耳珠,宛若情人低语。
“唤朕一声夫君,就放过你。”
一句轻飘飘的话让林绾胆颤心惊,世上怎会有像他这样的无耻之徒?!可城门就在前方,眼瞧着就要进城,她只好咬咬牙答应。
明明是从前日日挂在嘴边的两个字,如今却再难道出,好似卡在嗓子眼,舌齿间无论如何也发不出声。
他催促道:“城门的守卫就要迎上来了,若要朕替你遮掩,就快些。”
林绾恶狠狠地剐他一眼,心中不知痛骂了他多少句,终于闭上眼无奈地开口:“夫君……行了吧?”
他却说:“声音这般小,听不见。”
林绾恨不能将他踹下马自个逃跑,只恨他金尊玉贵半点伤不得,贝齿险些咬碎:“夫君!”
闻景灿然一笑,似乎十分畅快,勒紧缰绳掉转马头,刚刚林绾只顾着看眼前的城门,全然没发觉城门下还有一辆漆黑的轿子孤零零地候着。
她衣衫凌乱,披头散发,匆匆下马钻进轿子里,重新梳理好衣衫发冠,却见闻景也跟着上了马车,车厢内轻微摇晃,马车缓缓驶向城门。
马车四周被帷幔裹得严实,城门的守将一瞧便觉得不对,接连走上前查问,却看见车辕上的车夫掏出一个金粉红漆的令牌,一看上头的浮雕波浪纹,便知这是御前侍卫独有,马车内的人贵不可言,登时朝车帘行了个大礼,也顾不得里头的人瞧不瞧得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