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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兴冷笑:“郭文忠,你可知你效忠的是何人?歌妓之流的孽种,简直污了皇室的血脉!他体内是否有懿德太子的血脉还说不准,你们这一群有眼无珠的蠢货!燕王爷才是你们该供奉的天下之主,可惜吾王……死于你们刀下!”
新帝的血脉身份一直存疑,只是有先帝和太后作保,朝臣不敢妄议,可若是真追究起来,这位声称是懿德太子的后代,懿德太子早薨,也无旁的佐证之物,唯有一支淑昭皇后的凤钗,说是太子南下巡视时带在身上的,被先帝认出来,这才认下这位侄儿。
传闻太祖皇帝和淑昭皇后最是疼爱嫡长子,早早便立为太子,只可惜南巡时遇刺,早早便薨了。若是这一位还活着,恐怕也没有先帝——也就是当时的怀王什么事了,更莫说谋逆的燕王。
血脉一说于新帝而言是大忌,却在此将死之徒口中说出,郭文忠唯恐皇帝盛怒,迁怒于他。
他惊出一身冷汗,翻身下马,将黄兴踩在脚下,脸死死贴着土地无法说话。
“陛下赎罪!是下官失职,将死之人的胡言乱语,还请陛下切莫放在心上!”郭文忠飞快地往马背上瞥了一眼,却看见年轻的帝王目光落在人群后方,神情莫名。
随后,一道冰冷的话音落下。
“就地处决了吧,其余人押回去。”
年轻的帝王面无表情地翻身下马,人群自觉让出一条小道,尽处站着一位粗布麻衣、女扮男装的姑娘。
林绾攥着衣角的指节发白,面色苍白地看着他一步步走来。
一旁的桂秋惊惶失色,她们亲眼瞧着烧成灰的主君,竟然死而复生站在她们面前?!
莫不成是撞鬼了?
然而随同她们一道出城的车夫此时跪地行礼:“臣,参见陛下。”
桂秋惊得说不出话来,主君明明是陵州富商……何时成了阏京城里的万乘之x尊?
此时她也顾不得想那许多,连忙跟着跪地行礼,余光瞥见她家姑娘还直愣愣站着,连忙拉了拉她的衣角。
只见‘主君’在她家姑娘身前停步,伸手擦了擦她脸颊沾的一点脏污,嗓音平静无波:“想跑去哪?”
林绾忽地觉得周遭的一切声响都消失了,四周忽然陷入一片死寂,她眼睁睁看着那人离她越来越近,嘴角勾起一点冰冷的弧度,伸手覆上她的脸,带了些力道将它重重地擦去。
指尖不受控制地颤抖着,她像一条濒死的鱼,哀哀抬头望着,望见他眸底深深藏着的怒火。
他很生气。
他早就料到她会跑,所以在派人在角门接应着,又为了惩罚她,安排了这一遭惊心动怕的逃亡……等等,只是惩罚吗?
林绾忍不住这样想着,只觉得他的目光森寒,一寸寸掠过她的皮肤,叫人不寒而栗,于是颤声开口:“只是想……出城散散心……”
他的指尖沿着脸侧一路往下,划过她修长的颈,在衣领处轻轻一挑,最上头的扣子散开,露出一片白皙的雪肌。
他背对着众人,是以无人瞧见他的动作,然而离林绾最近的桂秋已经惊破了胆,哪怕他是皇帝,岂有光天化日之下轻薄臣女的道理?!
“只是出城,还需换成这副打扮?”
林绾只觉脊背发凉,刚想说什么,就被他拦腰抱起,当着众人的面大步朝雪骢的方向走去,一把将她甩在马背上。
郭文忠看见这一幕只觉得头皮发麻,怪不得先前那么多朝臣要将自家女儿送进宫,陛下都一一婉拒,原来、原来,陛下竟有断袖之嫌?!
这小厮看上去确实有几分阴柔之美,原来陛下喜欢的竟是这一类么。
桂秋立马跑到马前,喊道:“主君……陛下!不可!我家姑……”
她话还没说完,年轻的帝王翻身上马,声音里带着不容拒绝的威严:“今日之事若有旁人知晓,按罪当诛!”
第60章
林绾顿时觉得腰间一阵酸痛,刚要挣扎着下马,就感觉马背一晃,鼻尖涌入一股帝王独属的龙涎香气,包裹得她不得动弹,被闻景圈在手臂内。
桂秋被那句旨意吓得不敢出声,急得眼泪直落,紧紧牵着她的一只手,试图靠这薄弱的联系将林绾留下。
可惜被闻景轻飘飘扫开。
他倾身附在她耳畔,温热的鼻息扑在她耳廓的细微绒毛上,说出的话却冰冷无比。
“你若是再妄想逃跑。朕不介意在众人面前揭穿你的身份。”
方才的举动大家都瞧见了,幸好她换了男装又瞧不清脸,一旦被人认出身份来,她的名声就彻底毁了。
林绾只觉得自己像一只溺水的孤蝶,无论如何挣扎都逃出不他的掌心,面上彻底没了血色,苍白的嘴唇翕动两下,试图找旁的理由搪塞,却只能眼睁睁看着雪骢往前奔驰,踏碎了一地的沉寂,留下众人面面相觑。
郭文忠看着不断落泪的桂秋,隐约从哭声中辨认出她是个女子,顿时不知所措起来,指挥着手下将逃犯押回去,见四下无人了,才走上前问候:“有什么在下能帮得上忙的吗?”
桂秋刚从主君‘死而复生’的震惊里脱离,就眼睁睁看着她家姑娘被掳走,双重打击下一下子没了分寸,被他问得回过神来,匆忙想起正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