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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绾双臂靠在榻尾,苦苦支撑着,腰身被温热的大掌扶着,指甲深陷在紫檀木榻沿上,木屑窸窸窣窣落下。
屏风外的人许久没等到回应,用疑惑的眼神朝吴德海询问,后者则轻轻摇头。
他又等了一阵子,听见里头传来轻微声响,疑惑地唤了声:“陛下?”
长榻上,林绾的衣衫一件件剥落,只剩一条浅粉色鸳鸯肚兜,闻景看着那片呼之欲出的白腻雪峰,喉结不自觉滚了滚。
林绾近乎哀求般看着他,眸中水雾朦胧,檀口轻启做了个口型:求求你,不要。
闻景身形不动,半晌后,哑声开口:“顾卿所言,朕允了。”
得到回应,顾栩松了口气,接着又问:“陛下,可需告知起居注?”
历代帝王身侧皆设起居郎,录天子之言行法度,每一季将起居注移交国史修撰。以往每日接见朝臣,起居郎皆侍奉左右,今日却不在,顾栩隐隐觉得有些不对。
于是便有这一问。
又过了许久,里头才有回应:“不必,按你说的去做罢。”
顾栩应声退下:“臣遵命。”
殿门吱呀一声再度合上,林绾如释重负般松了口气,忍了许久的情绪一下子溃散,竟是轻声哭了起来。
闻景被她哭得手足无措,刚要伸手替她拭泪,胸前忽地多了一双手,不知她哪来的力气,竟奋力将他推了下去,滚落在地上。
若是吴德海在此,定要惊得下巴落地,这世上竟有人敢将当朝皇帝推到地上!真真是活得不耐烦了!
闻景的面上亦多了几分不悦,眸底的缱绻情意尽数消散,站起身来,沉默许久,听着她愈演愈烈的哭声,终是伸出手揉挲她的发顶。
“别哭了,阿绾。”
林绾打小受尽了欺负,寻常的打骂并不会x放在心上,可是像今日这般折辱,有生以来还是头一回!
她的哭声断断续续:“陛下倒是让起居郎进来!让天下众生听一听,万乘之尊诓骗臣女,强迫退婚!我这个寡妇的名声向来是不重要的,陛下要杀便杀了,何苦这样折辱!”
她说着说着,取下发鬓上的金钗,就要往脖颈招呼。
闻景连忙夺过钗子。
林绾刚哭过一场,长睫上还挂着几滴泪,眼眶哭得红红的,衣衫凌乱,白皙的肌肤上布满了他的咬痕。
这让他不由得想起,原先在闻府的时候,她是如何被锦衣玉食地养着,自己连句重话都不敢对她说,更别说像这般粗鲁的行径。
他不由自主地回想起她在床笫间的媚态,眸光暗了暗,替她拢好敞开的衣衫。
“好了,朕不碰你,莫要再哭了。”
林绾暗自松了口气。
她原是气得恨了,才敢将闻景推到地上,随后又怕他真的生起气来同她算账,那便真的是祸及全家的死罪,脑中灵光一动,掩面哭了起来,哭着哭着倒真觉得有些委屈,便哭得真情实意了。
不论如何,达成她想要的结果就好。
闻景可算是松开了手,甚至帮着她梳理发髻和衣衫,动作轻缓,神情温柔,好似真的回到了原先在陵州,二人还是夫妻的时候。
门外的吴德海提醒道:“陛下,宫门马上就要下钥了,林侍郎的马车还在宫门口候着。”
闻景幽幽地看了林绾一眼,似乎是看穿她的小心思,顿了片刻,面上恢复了那副清冷淡漠的神情,嗓音平静无波:“知道了。”
林绾见他不再囚着自己,整理妥当后起身便要走,走到屏风一侧时,听他慢悠悠地说道:“明日,若你还不与顾家退婚,朕只能下旨将顾栩流放边疆,另拟一道旨意迎你进宫。”
林绾气的跳脚,觉得荒谬至极,怎有人能说出这样恬不知耻的话来!
闻景迎上她怒不可遏的目光,勾唇一笑:“如你所说,天下尽在朕手中,朕想要什么,就没有得不到的。”
癫公!
林绾心里狠狠啐了他一口。
她真想冲上去再给他一巴掌,又怕像方才一样被他压在身下不得动弹,还怕祸及刚出世的外甥女,最终还是咽下这口气,咬咬牙转身就走。
“送她出宫。”只听身后那人优哉游哉地嘱咐道。
“是。”吴德海登时便跟了上来,余光瞥见林绾满脸怒意,讨好似的笑了笑。
林绾看了他一眼,瞧他这幅唯闻景马首是瞻是嘴脸,难免迁怒,真是越看越烦闷,不由自主地回想起原先在闻府,闻景身侧的随从小厮逢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