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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 名字(第3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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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俗意义上的教父。她喜欢有仪式感。大学教堂会举行一个不分宗派的仪式。”

“我……”

“你考虑考虑。”

“好吧。想好给他取什么名字了吗?”

“嗯。西蒙·文森特·普尔。”

“文森特?”

“纪念你在写的戏,也致敬凡·高。”

“真怪。”亚历山大说。

斯蒂芬妮果真在情人节那天开始分娩。预产期很准。斯蒂芬妮既有条理,又很勇敢,她在脑海中提前演绎了即将到来的痛苦和不适。所以,在开始几个阶段,她比上次更能忍了,比如刮**和灌肠的羞耻感她都忍下了。她还拿了一本书在手里,以防到时自己单独忍受阵痛,也为了应付护士习惯性的暴躁和不耐烦。那本书叫《我们共同的朋友》17,她只读了一点点。她对疼痛过分地注意,使得所有画面混杂在一起,她俨然遭遇了难产、脐带缠绕、无规律的阵痛、窒息、疲惫和最后被迫使用产钳的情况,而这些情形与莉齐·赫克塞姆的煤火、缓缓流动的泰晤士河、河上漂着的死尸,连同抓钩、绳索、灯笼和叽叽喳喳的旁观者一道,萦绕在她的脑海里,她像在做一场噩梦。她没有感觉到任何可以使用的力量,她无法配合,每一次宫缩都像一波交叉潮,而她的脊骨在冒烟,她似乎又看见伦敦桥下那汹涌的水流。二十三小时之后,就在凌晨时分,她终于听到婴儿的啼哭,她觉得哭声里含着痛苦。她经历了肌肉打结、撕裂接着又塌陷的过程,如今浑身无力,像一只软塌塌的麻袋。

“是女孩。”他们的态度亲切极了,“她挺好的。”

“我可不可以看看她?”

“等会儿吧。她累坏了,你也累坏了。等等再看吧。”

他们推她去缝合伤口。她觉得他们根本没有意识到,把她肥胖的双腿像扛猪肉一样地抬起来,是件多残忍的事。他们叫她“妈妈”。“吸气吧,妈妈。”“这位妈妈,有哪里不舒服吗?”他们又把她推了回去。丹尼尔在那儿,黑眼圈十分明显。他就在屠宰场和公共休息区中间的过道里候着。

“是女孩。你看到了吗?”

“还没有。他们说她挺好的。真的。”

“那就好。”

“你脸色很差,亲爱的。”

“我会好起来的,丹尼尔。”

“一定会的。”

“威廉怎么样?”

“他哭了。你妈妈来了。我妈妈一点忙也帮不上。你妈妈问要不要把他带回去。”

“我脑子转不动了。他可能被吓坏了。你决定吧。”

幸福的滋味,不是威廉出生时的那道光,而是打了一剂杜冷丁后随之而来的放松、暖意和真实感。她的意识渐渐模糊,脑海里却冒出来半行诗:“苦痛过后的轻松……这是最大的快乐。”随着她努力回忆剩下的诗句,先前的轻松和睡意渐渐退去。她开始痛得呻吟起来,想找一个舒服的姿势躺着,可怎么也找不到。

他们把孩子抱来时,她几乎能嗅到他们的忧虑。

“你的小女孩抱来了,奥顿太太。她是个可爱的小女孩,好得很,就是有点困,不过,那是因为她刚经历了艰难险阻……”

“什么?”斯蒂芬妮说。

“她的脸上有个斑点。医生说是一个血疱,她长大后就会消失,极有可能完全消失。就是看起来……你懂的……”

“我要看看她。”病房里住着两个狱警太太,她们的眼睛总盯着这边,有一个急急忙忙结了婚的姑娘,还有一个特别喜欢打听的威尔克斯太太。

“马上就抱来了。”

他们把她抱来了。一块棉布把她从头裹到脚,外边用一个别针固定着。她的脸遮着阴影……左眼紧闭着,眉毛淡得几乎看不出。嘴形弯曲,像是洛可可风格的丘比特之弓。右眼自外眼角开始有点斑痕。斯蒂芬妮接过孩子,把棉布小心翼翼地翻起来。那小红包像果冻一样,鼓起来,紫红色,像一条水蛭吸附在上面,盖住了一半眉毛和头顶,尾部落在右眼的上方。她头颅的另一边还有些印子,那是产钳留下的。孩子一动不动。斯蒂芬妮心生怜悯,但不是上次看到威廉时的那种感觉,也不是惊讶,而是一种出于保护本能的怜悯。她紧紧抱着孩子。小巧可爱的耳朵旁有两缕长长的头发,像是被猫舔过似的,很平顺,质感如蜡,但有颜色。

“她的头发是红色的。”

“目前还看不出来。”

“她的发色是红的。”她紧接着又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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