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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 这是拉斐尔(第5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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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

他抢过那个本子,飞快地翻着。

“很抱歉。不过,读了这首诗,我真的感到很兴奋。我没有完全看懂,但是我……”

“这是我的错。我不知道为什么会借给你。这首诗还不适合阅读。很高兴你还回来了。如果这首诗让你感到困惑,我向你道歉。”

“不,不用,我……”

“谢谢你完好地还回来。”

“我很想跟您讨论一下这首诗。”

“当然可以,现在不行,以后吧。你的文章写得怎么样?”

“下一期发表。”

“我很期待。”

“我……”

“再见。谢谢你。”

她和艾伦·梅尔维尔谈了这件事。对于拉斐尔拒绝承认借给她那首诗,艾伦似乎并不感到惊讶。前进一步,很快再后退两步,这就是拉斐尔·费伯。他似乎很了解他。“你一定让他感到紧张了。”

“别胡说。”

“千万别爱上拉斐尔·费伯,没有意义,除非你喜欢单相思。”

“我可能爱上他了。”弗雷德丽卡说。她很难过地明白了其中的意义。

采访文章如期发表,题为“诗人与学者:圣迈克尔学院教授拉斐尔·费伯先生画像”,作者是弗雷德丽卡·波特。弗雷德丽卡为此花了好几个小时。托尼和艾伦删减了几段话,把评论和个人描写糅合在一起。弗雷德丽卡对于诗歌的评论写得很好,她把马拉美的心灵语言之花和劳伦斯的情色拟人文学放在一起对比,她还提到,与一个没有母语、文化“根源”已被割断的人交谈时,她感到十分震惊。关于“根”的隐喻让她打了个寒战,所以,在文章里面,她把“根源”替换成了“纽带”。她还描绘了他的讲座风格和朴素的房间。这就是访谈得到的结果。

亲爱的波特女士:

我觉得我必须写信告诉你,你在《剑桥评论》的文章中提到我的个人生活,让我深感不快。如果我知道你打算采用这种风格写作,我就会只谈论诗歌的技巧问题,你对这些问题的处理非常得体。

拉斐尔·费伯

弗雷德丽卡把这封信拿给艾伦和托尼看。她很生气。“我写的都是人尽皆知的事。人们不知道的,我也不知道。我之所以写那些东西,是因为我钦佩他。”

“就是这样,”托尼说,“人们会跟你说一些话,却讨厌你把那些话发表出来。”

“那我怎么办?”

“等待。”艾伦说。

“等什么?他讨厌我了。”

“至少他认识你了。”

她还是经常去安德森阅览室。她看着他工作,自己也读了不少书。他去喝咖啡或吃午饭的时候,会从她身边经过,她对他微笑,但他都没有回应,也没有表现出认识她的明显迹象,她并不感到惊讶,却很伤心。有一次,她断定他要过一刻钟才回来,她站起来,走过去看看他在读什么。意义不大。桌子上有几本希伯来语书和几本希腊语书,有马拉美书信集合、里尔克89书信集,还有一本《杜伊诺哀歌》(这本不是图书馆里的)。他的笔记就像他借给她的那首诗,黑色的字体写在白纸上,优美、小巧又清晰。有几行是希腊文,有几行是希伯来文。比较有人性化的,是在一张纸底部画了一系列小图画,有花瓶、罐子、瓶子、骨灰盒,有胖的,有高的,也有矮矮胖胖的。在小图画的上面写着“具体普遍性”几个字。对弗雷德丽卡来说,拉斐尔的笔迹是有魔力的。信封上的字曾经让她吓了一跳,而这里的笔记,一行又一行,看起来却非常舒服。拉斐尔静静地走到她身后,冷冰冰地小声问她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她把手收回来,仿佛被纸刺痛了。

“很抱歉。我突然想知道你在读什么。我想知道……我在思考你的诗,突然想知道……这样很不好,我知道。”

“阅读和写作也是个人隐私,波特小姐。我一直是这样认为的。”

“我很抱歉。”

“有什么收获吗?”

“我看不懂希伯来文,也不懂希腊语。我不知道‘具体普遍性’是什么意思。”

“那你就慢慢想吧,”他坐下来,“想明白了,一定要告诉我。”

“那篇采访,费伯博士……我……我主要因为钦佩您……”

“请你肃静。”拉斐尔的桌子上有一条标识——“肃静!”他看着他的书,“都过去了,波特小姐。”

[1] “平克”英文为Pink,意为“粉红色”。在此为双关语。

[2] 中世纪及现代基督宗教传说中,耶稣受十字架刑后,罗马士兵朗基努斯为确定耶稣是否已经受刑而死,用一支长矛戳刺耶稣的侧腹位置。由于长矛沾上了耶稣的血液,被一些基督徒视为圣物,长矛亦以物主朗基努斯之名命名为朗基努斯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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