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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第4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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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让你害怕了?”皮诺皱眉道。

“嗯,是的。在某方面。”

“那哪方面?”

安娜看向别处,耸了耸肩。“你让我希望自己有所不同,希望自己更美、更年轻。”

“我就喜欢你现在的样子。”

安娜犹疑地望着皮诺。皮诺伸出手。安娜看了好一会儿,微笑着将皮诺的手握住。

“你很特别,”皮诺说,“就像一场美好的幻梦,我想说。”

安娜脸上的笑意更浓了,起身来到皮诺身边,坐到他腿上。

“让我看看我到底怎么特别。”安娜说着亲吻皮诺。

亲吻停下来后,两个人额头相抵,五指相扣。皮诺说:“你知道关乎我性命的秘密,但我却对你所知甚少。”

过了好一会儿,安娜似乎下了某种决心,卸下心防道:“我和你说过我有一处伤疤,一处旧伤疤。”

安娜说她的童年是美好快乐的。父亲是的里雅斯特本地人,以捕鱼为生,拥有自己的渔船。母亲来自西西里岛,虽然非常迷信,但心地善良。他们在码头附近有个温馨的家,餐桌上总放着丰盛的食物。因为母亲多次流产,安娜是家中的独生女,深受父母的溺爱。安娜喜欢和母亲一起在厨房做菜,喜欢和父亲一起坐船出海,特别是生日那天。

“爸爸和我会在黎明前出门去亚得里亚海,”安娜说,“我们会在黑暗中向西航行好几公里。父亲会把船头掉转向东,然后让我来掌舵。我开着船向日出的方向驶去。我很喜欢这样。”

“你当时多大?”

“嗯,第一次出海,大概五岁吧。”

安娜九岁生日那天,她和父亲早早起床。那天风雨交加,没有办法迎着太阳航行,但安娜还是一心想去。

“我们于是出发了,”安娜说道,沉寂下来,清了清嗓子,“暴风雨变得异常猛烈。父亲把救身圈套在我身上。巨浪滔天,我们的船被撞得东倒西歪。一个大浪把船掀翻,我们掉进了海里。那天晚些时候,我被的里雅斯特的渔民救了。但没人找到父亲。”

“天啊,”皮诺说,“太可怕了。”

安娜点点头,泪水从她眼里滑落,落在皮诺的胸口。“我母亲的更惨。但她这条伤疤下一次再告诉你。我要睡了。你得走了。”

“又这样?”

“是的。”安娜微笑道,再次亲吻皮诺。

皮诺无比渴望留下来。凌晨两点,离开多莉公寓时,皮诺内心喜悦而激动。安娜把门关上了。看不到她的脸,皮诺很伤心,但安娜期待着与他再见也让他很开心。

公寓楼下的大厅空无一人,丑老太婆的凳子也空着。皮诺走出公寓楼。检查着遍布弹孔的戴姆勒指挥车,皮诺十分惊讶自己居然能活下来。他准备回家睡觉,第二天早上去找舅舅。他有很多事情要和舅舅讲。

*

第二天一早,格蕾塔舅妈把排了几小时队买的面包切片烘烤,阿尔贝特舅舅边做笔记,边听皮诺讲述自上次会面以来发生的事情。皮诺讲到莱尔斯将军喝醉才终于结束。

阿尔贝特舅舅坐了好一会儿,开口问道:“你刚刚说菲亚特生产线每天下线的卡车和装甲车有多少辆?”

“七十辆。”皮诺。“如果没有消极怠工的话,数量会更多。”

“这是个好消息。”阿尔贝特匆忙记下说道。

格蕾塔舅妈把吐司、黄油,以及一小罐果酱端上桌。

“黄油和果酱!”阿尔贝特舅舅惊呼道。“你从哪儿弄来的?”

“谁都有秘密。”格蕾塔微笑道。

“即便是莱尔斯将军,也是如此。”阿尔贝特舅舅说。

“尤其是莱尔斯将军,”皮诺说,“你知道他直接向希特勒汇报工作吗?他开会就坐在元首的左手边!”

舅舅摇摇头。“莱尔斯的地位比我们想得要高多了,因此我就特别好奇他那只手提箱里装的是什么。”

“那只手提箱他总是随身携带,或是放在不容易丢的地方。”

“但他会留下蛛丝马迹。既然他花了大半周的时间处理罢工怠工问题,那就说明,罢工怠工是有用的。也就是说,工厂要更加消极怠工。我们要一个齿轮接着一个齿轮让纳粹崩溃。”

“德国人支付工资也有困难,”皮诺说,“菲亚特汽车厂运行靠的不是钱,而是希特勒的担保。”

阿尔贝特舅舅仔细看着皮诺,思考着他说过的话。“短缺。”阿尔贝特舅舅想了半天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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