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第2页)
蒂托的手下见状立马将枪口对准皮诺。“都住手,该死!”雷神父说道,上前护住皮诺,挡住枪口。“我说了给你们捐款,援助你们的事业,还有三天的食物。识时务的话,就把东西拿走,别等到不好收场。”
“开枪杀了他!”蒂托尖叫道,用袖子擦掉脸上的血,怒视着皮诺和雷神父。“开枪把他们都杀了!”
那一瞬间,空气凝滞,寂静无声,谁也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在这之后,蒂托的手下一个接一个放下手中的猎枪。皮诺长舒一口气。皱眉蹙额,这才又感觉到**火辣辣的疼痛。移开原本应面对着蒂托的枪口。皮诺卸下弹夹,拉开枪栓,最后一枚子弹蹦了出来。
蒂托的手下取过食物和钱的时候,皮诺在一旁候着。其中两个手下不顾蒂托对他们的厉声咒骂和侮辱,托住腋窝把他架走了。皮诺将蒂托的空枪交给第三个手下。
“填弹!我要杀了他们!”蒂托勃然大怒地叫嚣着,血从他的嘴唇和下巴渗了下来。
“算了,蒂托。”其中一人劝道,“他是神父,看在基督的份上饶了他吧。”
两个手下架住蒂托的肩膀,费尽周折把他拖离“阿尔宾那之家”。恶棍头子却还拼命回头。
“我跟你们没完,”蒂托大喝道,“特别是你,小鬼。事情可没完!”
*
皮诺站在雷神父身旁,浑身发抖。
“还好吗?”雷神父问道。
皮诺沉默了好一会儿,说:“雷神父,我一直在问自己,我怎么没有把那家伙杀掉。这是一种罪过吗?”
雷神父说:“不,你没错。不杀生,也是对的。”
皮诺闻言直点头,下唇却不住颤抖。情绪涌上他的喉头,他使出全力去咽下这口气。这一切发生得太快了,太……
雷神父拍了拍皮诺的背。“要相信主。你做的是对的。”
皮诺再次点头,却不敢正视雷神父的目光,害怕自己会哭。
“你从哪儿学的枪法?”雷神父问。
皮诺擦掉眼泪,清了清嗓子,声音嘶哑地说道:“我舅舅阿尔贝特有一支打猎用的毛瑟步枪,和刚才那支有点像。是他教我的。”
“我不知道是说你勇敢好,还是说你莽撞好。”
“我不会放任蒂托向你开枪的,神父。”
雷神父露出了微笑,说:“祝福你的一片好心。我今天还不想死呢。”
皮诺咧开嘴笑道:“我也不想。”
两人回到校舍里。雷神父给皮诺取来冰块,让他敷在伤口上。波尔米奥修士做了早餐,皮诺大快朵颐。
“你身体再长下去,我们饭都不够吃了。”波尔米奥嘟囔道。
“其他人都去哪儿了?”皮诺问。
“和米莫一起滑雪去了。”雷神父说。“他们会回来吃午饭。”
皮诺吃第二份鸡蛋、香肠、黑面包时,两个女人和四个孩子怯生生地走进屋里,身后跟着一个三十来岁的男人,还有两个小男孩。皮诺瞬间就认出来,这些是新来的逃难者。他已经能从表情神色辨认出被追捕的人了。
“凌晨再走一趟可以吗?”雷神父问。
皮诺挪了个身子,腰隐隐作痛,但还是说:“可以。”
“很好。能帮我一个忙吗?”
“什么忙都行,神父。”皮诺说。
“你去小教堂的钟楼,留意一下坎波多尔奇诺有没有发信号。”雷神父说,“把书也带上吧,顺便完成学习任务。”
二十分钟后,皮诺小心翼翼地顺着梯子爬上小教堂的钟楼。他背了个书包,还觉得蛋疼。艳阳高照,钟楼暖烘烘的,穿得有些多了。
皮诺站在钟楼塔尖内的狭窄通道里,瞥了一眼,本应该有钟的地方,却是空****的。雷神父还没给钟楼装钟。皮诺拉开狭小的百叶窗,向下望去。透过悬崖上的狭缝,他能看到千米之下,坎波多尔奇诺教区长家二楼的两个窗户。
皮诺放下书包,翻出雷神父事先给他的双筒望远镜。透过双筒望远镜,教区长的房子仿佛就在眼前。他再次惊叹于望远镜的神奇。皮诺开始观察。两扇窗户的窗帘都是拉下来的。这说明德国人正在施普吕根河盆附近巡逻。他们好像是沿着公路来回巡逻。他们大约正午时分到达山口,提前或推后约莫一个小时。
皮诺看了下表:十一点差一刻。
皮诺站在楼顶,感受着春日的和煦微风,看着鸟儿掠过杉树林。皮诺打了个呵欠,一种非常强烈的睡意向他袭来。他赶紧摇摇头,打起精神,拿起望远镜继续观察。
三十分钟后,窗帘拉了上去。皮诺松了口气。巡逻结束了,德国人朝山谷下方的基亚文纳去了。皮诺打了个呵欠。也不知道今晚莫塔高原会来多少逃难的人。如果来的太多,那就要分开行动了。他带一组,米莫带另一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