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饭及之后的文森特(第2页)
“哦,意味着我再也不能进教堂。真的不算什么惩罚。我觉得我父亲是希望这样一来能对我的妹妹们起到警戒作用,或者是在其他复临会教徒中提高他的威望。就好像是,你一定是个非常忠诚的基督徒才会主张驱逐自己的儿子,对吧?我真的不知道他是怎么想的。”
“你爸爸长什么样子?”
“哦,你也知道,典型的怪物形象。不,他……嗯,很有魅力。如果你见到他,或许会喜欢他。大多数人都会这样。至少暂时会的。”
最后,文尼说到了自己读研究生时被母亲盗用身份的故事,她竟然以他的名字开通了信用卡,然后还不还款。
“哇。”巴尼什说道,“那你现在和她的关系怎么样?”
“没有关系。”文尼坦言,“她表现出一副这些事情都不曾发生过的样子。我想她处理事情一贯是用这个办法,可我办不到。”
此时此刻,巴尼什快吃完三明治了。“希望你不要介意一个应该比你大上几岁的人的忠告。”巴尼什说道,“文森特,人生中的某个阶段,我们总要克服父母这场灾难。”
没错,文尼同意,这倒是事实。(可是说真的,他说这话多烦人啊!是他要求了这一场故事会!又不是文尼闲着没事干,天天为这些陈年往事烦恼。是他特地要听,文尼才拿出来说。)
“那么给我说一下你的电影计划吧,我十分感兴趣。我们共同的朋友告诉我电影是关于战后女兵的待遇。”
文尼点点头,进入了另一段同样熟悉的故事中:“我不知道自己是否提起过,我母亲也偷了我妹妹帕特里夏的钱。只不过,帕齐后来当兵了,而我就得到了个不良信用。”文尼停顿了一下,巴尼什笑了——文尼就知道他会笑。
3点30分,巴尼什的手越过餐桌握住了文尼的手:“我觉得我们可能会做出点什么东西。”
出了餐厅,文尼花了快十分钟才打到一辆出租车。在前往机场的途中,他查了一下语音留言。有三条留言来自米娜,一条比一条恼怒;还有一条来自他妹妹海伦。显然,艾丽斯进医院了,这就意味着海伦这个周末还是回不去了。“很抱歉把爸爸妈妈都丢给你,不过……我随后再打给你,好吗?等有进一步的消息再说。”
文尼拨通了海伦的电话:“海伦,你还好吗?艾丽斯怎么样了?”
“哦,天啊,文尼,太可怕了。”海伦说道,声音温柔得不太像她,“目前还什么都不知道。她可能有脑部损伤,也可能什么事儿都没有。”
“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她和伊莱在爬树,不知怎么她就卡在树上了。我们正在拿梯子,可这个孩子不想弄脏那身印着爱探险的朵拉[6]的睡衣,所以就试着自己下来。这个小笨蛋,她就应该尿裤子上。”
“她可能是太害怕了,海伦。”
“不过,这真是最愚蠢的事情了。我一直在回想自己当初做言语治疗师的日子。我那份工作干得很糟,一想到这点我就有点羞愧。我做那份工作时带有一种……你可以说是缺乏同情心,这实在令人羞愧。因为如果艾丽斯熬过来的话,她可能会需要一名言语治疗师……这一整天我都在想那个自杀了的病人……我现在甚至都想不起来他的名字了!他对我有些着迷,文尼。我跟你说过这个吗?然后,我又开始想到今天早上,每件事、每个人都好好的。我当时既瞌睡又暴躁,却感到幸福。我只是从来没有想到自己的幸福竟如此……啊……脆弱?不,是哪个词呢?”
“缥缈?”文尼给出建议。
“不完全是。不过我想也差不多。文尼……”——她把声音放低——“我一整天都在脑子里回忆这件事发生的过程。她说她要去厕所的时候,我叫她憋一下。你是不是觉得我很可怕?”
“不。”
“可是如果我说的是直接尿呢!”
“海伦,别再折磨你自己了。专心给艾丽斯看病,好吗?我快到机场了,得给司机付钱。我等会儿给你打回去可以吗?”
“不用了。”海伦说道,“反正我也不应该在这里打电话。到处都是这种‘禁止使用手机’的标志,我只是装作没有看到而已。”
正当出租车在美国航空公司的航站楼停下时,文尼的电话响了,是米娜打来的。
“我们错过航班了。”她说,“而且我已经查过了,明天才会有飞往查特努加的航班。”
“该死。”文尼说,“我很抱歉。”
“我讨厌你。”米娜说道。
文尼说:“你不讨厌我。”
“有点儿。”她坚持道,“我绝对有点儿讨厌你。你从来就不想让我去见你父母,对不对?”
“你在哪儿?”文尼问道。
“我在里面,地面交通柜台旁边。在等你。”
“等一下。”文尼说,“我已经看见你了。我们一起坐车回家。”
文尼把钱给出租车司机,然后走进机场接米娜。
“你给你母亲打电话说我们不去的时候,一定要让她知道这是你的错,跟我无关。”米娜看到他之后说道。
文尼从女朋友那里拿过行李:“我不用跟她说。她会知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