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篇 西贝如何驱动组织 激励与约束 第五章 无须扬鞭自奋蹄(第1页)
中篇西贝如何驱动组织:激励与约束第五章无须扬鞭自奋蹄
西贝式组织:要有山头,不要有山头主义
30年来,西贝组织结构最与众不同之处,是西贝独特的创业合伙人制。即,在西贝平台上,有很多老板,他们自我驱动,自主经营。
2002年,24岁的大学毕业生齐立强在深圳先科公司工作半年后,辞职来北京,被贾国龙聘为西贝餐饮总经理,后又被聘为亚运村店总经理。“老板真大胆!我什么干部都没当过,就要我做总经理。”齐立强说。由于亚运村店经营不善,2003年西贝免去齐立强亚运村店总经理职务,改聘齐立强为西贝市场营销总监。当“老总”的经历刺激了齐立强的创业热情,他于2003年4月辞职,南下深圳开了一家名为“西北美食城”的餐厅。当年10月,贾国龙来深圳,提出:“小齐,咱们合作吧。”收了西北美食城70%股份,改名西贝莜面村深圳店,齐立强占30%股份,仍做总经理,西贝第一位创业经理诞生。
齐立强说,当年贾国龙除了给自己派来一位厨师长刘强,剩下所有事情——开店、拉客流、推新菜、带队伍,乃至对付黑社会——全部由齐立强自己搞定。“老板是完全放手,一开始就没有打工的感觉。西贝的基因就是,对我们完全地相信,老板从来也不怀疑,这点特别宝贵。”齐立强说,“当年老板跟我讲,反正西贝也不上市,你好好做,慢慢做,咱们彼此感恩,挺好。”
西贝历史上,有许多像齐立强这样“火线提拔”为店长、总经理的人物。在外人看来,贾国龙的人事决策过于随意、大胆,有点“乱点鸳鸯谱”,但贾国龙这样做的核心意图是培养人,培养西贝未来的领军人物——其中这些分部总经理在西贝被称为“老大们”。邓德海说:“外界可能只看到西贝舍得花钱让大家去培训学习,但与在关键岗位给员工试错成长的投资相比,可谓小巫见大巫。”正如贾国龙所说:“哪个创业老大不是花了千万级的投资培养起来的?”
什么是老大?贾国龙说:“老大要负全责,对员工队伍负责,对顾客承诺负责,对经营结果负责,这个文化是西贝创立30年来逐步形成的。公司培养老大不惜代价,一是培训的费用,二是试错的费用。在每一位老大的成长过程中,公司都允许失败,特别是市场的老大,你想怎么做就怎么做,公司愿意承担试错的费用。”
继齐立强在华南成为创业总经理,董俊义、张慧在西北,乔玉青在北京,贾国慧、周昕在上海,王武卫在东北,都成为一方市场的“老大”。他们开疆拓土,领兵一方。2015年西贝着力强化总部,建立西贝赛场之前,贾国龙对各地创业老总真的是“放养”,好似法国历史学家勒内·格鲁塞笔下的成吉思汗。成吉思汗对儿子术赤和察合台说:“你们不必都在我眼前效力。江湖广阔,天高地阔,朕将下令,让你们各自管理一个地区,分营镇守,各守封国。”
这样的局面演化到今天,就是西贝全国13个创业分部和60多个创业支部。它有几个特点:
第一个特点,创业分部和西贝总部是利益共同体,创业分部占40%股份,总部占60%股份。创业分部下设创业支部,分部老大、支部经理和分部骨干都持有公司股份。每个创业分部的决策权很大。贾国龙的定位是,老板和大家一起设定方向,总部赋能,分部各自创造,老板兜底。
张忠其,一位从厨师长变为西安、重庆地区的西贝分部老大。刚当分部老大时,贾国龙一句话让他记忆深刻:“忠其,我对你们最大的支持,就是不管!”
第二个特点,创业分部、支部以分部总经理、支部经理的名字命名。如:李凤兰分部魏通支部阜成门店,王龙龙分部刘权章支部西单汉光店。一次,国家食品药品安全监督管理局一位领导到西单汉光店考察“阳光餐饮”落地情况,指着西贝门口牌子上写着的“刘权章支部”,问:“你们还有党支部?”刘权章笑着解释:“我叫刘权章,是这家店的支部经理,所以叫刘权章支部。”
谁不爱惜自己的名声?把老大的名字和每家门店、员工的荣辱绑在一起,这招威力很大。尤其西贝赛场开赛后,全国200多家门店各种排名、PK,每位分部老大、支部经理都处于彼此竞争中。听说,贾国龙还曾想让每个分部注册的公司都以分部老大的名字命名。
第三个特点,西贝创业分部打破传统企业按地域划分的方法,即使在同一区域,也可以有多个创业分部同时开展业务。如:北京和华北地区就有李凤兰、王龙龙、高泽平、张慧琴等四大创业分部;以前上海和华东地区由打下该市场的周昕一家分部独占,2015年后,董俊义、刘旭东、丁波等几个分部也杀入华东,区域不独占,相互比、学、赶、帮、超。
西贝有13个创业分部,就有13位老板,13位在西贝摸爬滚打成长起来的“老大”。每位老大的性格、成长背景、长短各异。贾国龙驾驭整个组织的管理哲学不是管控,而是德鲁克提出的“目标管理,自我控制”。在战略方向一致的前提下,每位分部老大不只是听命行事,而是自己决定必须怎样做。于是,30年来,西贝这台戏不是老板贾国龙在“单挑”,而是一群创业老大在市场上“打群架”,是“集体创作”。西贝很多创新都是总部设定方向,分部蹚出来的。比如2010年前西贝全是街边店,进不了shoppingmall,为什么?当时都觉得西贝店面面积小于600平米就不挣钱,周昕上海金桥店一开,西贝二代店被验证成功。王龙龙创造出来的、被称为“厨房里的餐厅”的如今西贝主力店面三代店,则被贾国龙称为“神来之笔”。
贾国龙喜欢“场”这个字。老板就是造一个“场”,梦想“场”,文化“场”,制度“场”。“你们玩儿吧,创造性地玩儿。下面人真比我会玩儿。”
在一个“场”里,有跑得快的,有跑得慢的,如果大家行动不一致怎么办?
“这就好比班里有13个学生,水平有高有低,行动有先有后,千万别要求‘1、2、3,齐步走’!西贝的赛场机制,就是‘前边有肉,后边有狼’,在这个‘场’里,大家比、学、赶、帮、超,最后组织整体进步就行。”
“你不怕山头林立?”我追问。
“他们都是股东,我防他们干什么?我就需要他们做大,要有山头,不要有山头主义就行了。”贾国龙说,“每个分部都有自己的番号,每个分部老大都要用自己的个性打动人。我们就是要无数个老板、无数个老大。水浒一百零八将,个性一个和一个不一样,但都是梁山好汉啊!”
西贝赛场:实现生产、运营标准化的“惊险一跃”
在西贝的“放养”年代,创业分部制在西贝总部能力薄弱的情况下,保证了组织的整体活力,但弊端也显而易见:
各创业分部犹如各守一方的诸侯,除了总部年会和重要活动在一起,其他时间“老死不相往来”,各吹各的号,各唱各的调。当时的西贝,每家店的菜单、环境、餐具、服务员服装都不一样。同在北京,有的分部发现其他分部的茶杯不错,问从哪儿进的货,对方也支支吾吾。
贾国龙到一家门店,发现猪肉烩酸菜油大了,或者卡式炉不干净,门店环境乱,只能把干部叫来骂一顿了事。然后每次到一线,又是一堆问题,却没有解决问题的抓手。直愁得贾国龙不愿去门店,打怵。
对各创业分部的评价,包括谁跑偏了不许开店,都得老板出面表态。大家有时不服气,贾国龙自己也很难受。
随着2014年西贝提出“好吃战略”,2015年西贝提出“全球每一个城市、每一条街都开有西贝,是顾客最爱用餐地”的企业愿景,西贝进入快速扩张阶段。2015年开了50多家店,2016年开了60多家店,2017年开了40多家店,2018年预计开100多家店。如果西贝不强化总部系统能力,在保证各创业分部活力的基础上,让西贝“全国一盘棋”,组织一定会崩。关键时期,贾国龙在组织上最重要的一项制度设计,就是西贝独特的战略绩效体系:西贝赛场。
上世纪八十年代,贾国龙念高中时,正是中国女排崛起的黄金年代,贾国龙迷上排球,那个“杭后一中的光头二传”,个子不高,但灵活、顽强、打不死。贾国龙所在的球队从地区垫底一路打到临河亚军、精神文明奖。这段经历对贾国龙一生都有很大影响。体育给他启迪,人在什么环境和场合中状态最好?比赛!只要是比赛,精神就高度集中,自我驱动力最强,同时效率也高。这与比赛中有健全的游戏规则,有排名,有奖金,有裁判监督不能犯规,还有更高、更快、更强的能量场都有关。
2015年盛夏,贾国龙请海底捞创始人张勇在草原上喝了几天酒,吃了几天肉。临别前,张勇对贾国龙说了一句话:海底捞的真正法宝不是服务,而是在高报酬、高福利的环境里一套严格的淘汰机制。“海底捞那一套我学不来,但我得搞我那一套,你是‘踢足球的’,我就‘打排球’。”但张勇的话更坚定了贾国龙在西贝启动赛场。
整个西贝是被贾国龙“一脚踹进赛场”的。
2015年8月底,贾国龙宣布,当年四季度开始,所有开业3个月以上的门店进入赛场。赛场每季度竞赛一次,特别之处在于,竞赛不比营业额和利润,比顾客满意度、员工积极性和门店的基础管理。开餐厅的不比营业额和利润?干部们一时摸不着头脑。
此外,从准备到开赛,只有1个月时间,而赛场是一个系统工程,涉及标准建设、评分规则、裁判队伍组建、激励机制设计等方方面面。来得及吗?大家都很担心。当时贾国龙对干部们说:“等大家全部准备好再开赛,不可能!我一旦吃准的事,就非常霸道。不要担心,要创造。贾国慧召集大家拿出一个初步的评价方案,先赛起来,赛的过程中不断完善,逐步走向专业化。”
2015年第四季度的西贝赛场是模拟赛,正式比赛从2016年第一季度开始。
西贝赛场有两个核心目的:
一是追求极致顾客体验。就是“闭着眼睛点,道道都好吃,不好吃不要钱”;就是“保证有(菜品),保证好,保证快”;就是六个非常:“非常热情!非常干净!非常快!非常非常非常好吃!”
二是培养一支“动力十足,训练有素,并且人生喜悦”的非凡团队。
西贝赛场的独到之处在于:
首先,赛场是一套考核和监督体系。全覆盖,无死角,一切导向创造极致顾客体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