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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从璟抬眼,察觉到他神情凝重,心下汗毛竖起,“怎么了?”
只见他顿了半晌,没敢抬头看,“尸身,寻到了。”
尸身。
左耳嗡嗡作响,脑子里一团糟,身子僵得要命,面上无波澜,指尖却直抖不停。
晚风吹落庭院花,淡云来往遮月,一股凉意钻入心底,徐从璟喃喃问,“确定是她?”
温玠叹口气,垂在身侧的手蜷曲,“尸体已被炸得焦黑,可她手里有你们定情信物的碎片,上刻有一璟字,你且认一认。”
说罢,二人抬入一尸首,白布入眼帘,直叫人惴惴不安。
徐从璟心猛烈跳动,他呆看许久,祈祷着,祈祷这不是楼嫣许。
可当他狠了心掀开那布时,心跳仍有一瞬停滞。
像。
太像了。
神似形亦似。
他如遭雷劈,“扑通”一声跪下,不由自主潸然泪下。他抹去一把泪,颤着手伸过去,却不知放在何处好,只好收回,捂着嘴闷哭一片。
怎么死的不是他呢?他才是最该死的啊!他最该死!
琬琬、琬琬……
他终于抚上那只焦黑的手,扒开五指,只见手心盛一玉碎,正是他遍寻无果的双鱼佩鱼尾,其上“璟”字,是他亲手刻上去的。
可是,不对——
他回过神来,心底异样滑过。
若此人当真是楼嫣许,他握着她手时,怎么毫无情意?
他肃起脸,猛地后退一步,“她不是琬琬,她不是。”他相信自己的直觉。
他的琬琬,他爱之入骨,这种感觉不会变。
有人能模仿琬琬写信,替个尸首又有何难?
脑中逐渐清明,他笃信,这不是楼嫣许。在未见到她面容前,他一概不信。
心底慌乱,他逃了。
……
江水急流,白鸥低飞。
近交州地界,楼嫣许站在甲板上,风吹得披帛翩舞,她眺望两岸,黯然神伤。
“阿姊。”楼云秉出舱,浅笑道,“明日就到交州了。”
他背着手,神秘兮兮从身后变出个东西,“这个送你。”
“这是何物?”
她接过端看两眼,是个玉镯,通体透亮,极好成色。且内里另有乾坤,只见云秉把镯子往她手腕一套,是裹紧的,后摁下某处,竟有个机关,镯子周身弹出薄而硬的利刃。
他很是满意,眉眼含笑,“前路未知,可用于防身。”
“你还有这本领。”楼嫣许惊奇,笑着收下,宝贝似的裹入手心,“阿姊收下了。”
然笑意凝在嘴边,渐止。
“等咱们寻到封仵作,便越洋去购一批霓虹珍珠,届时财生财,再把咱们楼家生意做大做强,我也算勉强对得起阿耶在天之灵了。”
阿耶临终前令她带楼家入名流,此事她时刻不敢忘,可她终究是辜负了。
楼云秉亦心下沉沉,“我听阿姊的。”
江面茫茫,天地广阔,姐弟二人并肩站着,安静无声。
翌日一早,船靠岸,至交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