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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当楼嫣许以为他要放弃时,只见他抬眼又问,“那……你我互帮互助过,总算个朋友吧?”
“算。”楼嫣许回答得干脆,在她心里,的确把他当朋友了。
这样的毫不犹豫,令陆衡之欣喜不已,“我们既是朋友了,你唤我衡之就是。”
唤他什么倒是无妨,只是有些事总归要讲清楚,“衡之,你要知道,我对你并无情意,不想耽误你另寻良人。”
可这些话他已听不进去,早遥想二人从朋友起,渐至爱人,顿时喜上眉梢,“咱们不说这些,我带你去个地方。”
神神秘秘的,楼嫣许有几分猜测,然皆错了。陆衡之带她穿街走巷至一铺子前,踏入内,眼前均为各色猫儿,有乖顺躺着的,有活跃跳脱的,惹得人一阵欢心,她不自觉嘴角扬起,方才烦闷一扫而空。
陆衡之看出她欢喜,心里美滋滋的,“这里是专门收养流浪猫的,把它们照顾得很好,我听闻你喜好猫儿,料想你定会开心。”
“谢谢。”她真心感激,能把她喜好都摸个清楚,知道他有心了。
此时一只雪白猫儿跑至脚边,与她先前养的那只很是相像。楼嫣许抚着顺滑的猫毛,心下遥遥担忧,那时走得匆忙没寻到它踪影遂落下了,也不知当下如何了。
看她摸得如此入神,纵是一向怕猫,陆衡之也忍不住上手。只是他畏畏缩缩伸去十分缩回五分,如此反复,最后一次无意触上楼嫣许指尖,两人四目相对,猛一激灵手骤缩,皆撇过头去。
一种奇异的感觉蔓延全身,他贪恋,却胆怯,生怕她嫌恶,只好忍下那份心思。
他们身后,一双雾蒙蒙的眼睛恨不得穿透二人。一路跟过来,两人有说有笑,只至如今稍有暧昧,已足以将徐从璟击溃。
奈何他做那许多错事,早无颜见她,只好卑劣地跟在身后,远远看别的男人予她幸福。可他高估了自己的心胸,下一刻几乎压抑不住冲动,汗毛竖起根根叫嚣着冲上去把楼嫣许抢回来。
此时风愈大,吹得门前灯笼打晃。回客栈路上,陆衡之解下披风转至身后披在楼嫣许身上,从徐从璟角度看去,似从身后拥她入怀,暧昧至极。
他双眼紧闭,脖颈似被一只大手扼住,胸口越来越闷直至透不过气,内心煎熬却无能为力。
是他把心上人推出去的,当下什么也不敢做,什么也不配做。
至客栈门前,下起淅淅沥沥的小雨,青石路被润得湿亮,脚尖沾上细密雨丝。
两人分别后同转身,却闻几步后楼嫣许叫停陆衡之,“下雨了,我给你拿把伞吧。”
“好。”陆衡之嘴角盈着笑意,如此甚好,下回又有理由寻她来了。
拿了伞,楼嫣许转身,余光瞥过转角处露出的半截衣袍,加快脚步回房。
雨越下越大,至大雨滂沱,街道迅速化作蜿蜒河流。徐从璟随地躺下,豆大雨珠砸得脸生疼,却是越疼心里越爽快,最好疼入骨髓,这辈子也忘不了。
眼渐渐阖上,嘴里还絮絮叨叨,“对不起!对不起……”
第39章他妄想
雨落止息,徐从璟睁眼,只见一把油纸伞挡住阴穹。
“琬琬……”他坐起身嗫嚅着,双眼赤红,不知是泪水还是雨水滑入唇齿,苦的、咸的。他静静地、狼狈地看着,祈求能幸得她一丝心疼。
可楼嫣许面无表情,黑沉如墨的眼眸把他深深吸住,“我知你如今恐慌,可你在此颓废,不如去查查真凶。”
她几乎可以断定,意图轻薄柔姐姐与杀害阿兄的,若非同一人,至少也牵连颇深。徐从璟位高权重,与长安勋贵皆有接触,要查起来自然比她要容易得多。
她心中这般想法,却被他误会了。只见他愣愣的,寂落的神色扬起一抹希冀,“你是在……关心我吗?”
闻言,楼嫣许缓缓抬起眼皮扫向雨幕,蓦地嗤笑。
门前灯笼被风雨摧折打烂,她看去良久,忽然蹦出一句话,“你还记得你先前说过什么吗?”
“你说只是玩笑,是我可笑付诸真心我当了真。”
字字句句不仅砸在徐从璟心上,亦成楼嫣许挥之不去的伤。她曾经那么炙热地爱着他,到头来只换来一句“玩笑罢了”,其中煎熬苦痛日日把她搁在火上烤,结痂了再撕去,一层一层剥皮抽骨。现在告诉她一切都是误会,要容得她的原谅。
痴心妄想。
她蹲下与他平视,权当没看见徐从璟眼中的自遣与挽留,一滴泪滑出眼角被她气狠狠抹去,出口之声低哑悲凉。
“你要我如柔姐姐当年一般害怕。”
“你说你要我尝尽苦楚,此生与我纠缠至死。”
她不是拿得起放不下之人,那一夜,她的心早随那双鱼佩摔个稀烂,碎片都不在了,更毋论拼凑重圆。
身前人身躯遽然一僵,死死地绷得紧实,楼嫣许咬唇站起身,居高临下看着他。
“这些话,你说忘就忘。”